当犯罪预防从单纯依赖国家机器转向多元主体共同治理时,社区和公民社会便成为这个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街道、小区、居民委员会以及各类民间组织构成了犯罪预防的第一道防线,它们贴近群众生活,了解基层实际情况,能够在犯罪发生之前就发现问题并加以干预。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国家的治安状况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社区和公民社会是否能够有效参与到犯罪预防工作中来。
社区预防网络是指以社区为基础,由居民自发参与并联合基层组织、物业公司、志愿团体等多方力量,共同构建的信息互通、资源共享、安全协作的防护体系。它能够在犯罪风险萌芽阶段就进行识别和干预,实现预警、调解、帮扶和宣传等功能,有效防止犯罪行为的发生。这样的网络不仅依赖于正式的安防措施,更重视居民自我管理与相互守望的社会机制。通过组织化、制度化和常态化的管理,社区预防网络成为维护社会安定的关键平台,也是现代犯罪预防体系的重要基础。
社区作为人们生活的基本单元,天然具备犯罪预防的有利条件。社区成员之间相互熟悉,对陌生人和异常情况较为敏感,这种非正式的社会监督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遏制犯罪行为的发生。在中国的城市社区中,居民委员会、物业公司、业主委员会以及各类志愿者队伍共同构成了社区预防网络。
张大爷是某城市老旧小区的一名退休工人,自从退休后就成为小区义务巡逻队的一员。他和其他几位退休老人每天傍晚都会在小区内巡视,留意陌生人员和可疑情况。有一次,张大爷发现一名年轻男子在小区里转悠了好几天,总是观察各栋楼的门禁系统。他立即向社区民警反映了这一情况,经过调查,该男子确实是一名惯偷,正在踩点准备作案。张大爷的警觉避免了一起入室盗窃案件的发生。
这个案例揭示了社区预防网络的核心价值。当社区居民具备基本的安全意识,并且愿意主动参与到社区安全维护中来时,就能够形成一种无形但有效的防护屏障。这种防护屏障并不需要依靠严密的监控设备或专业的安保人员,而是建立在邻里互助、守望相助的传统价值观基础之上。
社区预防网络的有效性取决于居民的参与度和组织化程度。只有当大多数居民都认同社区安全是共同责任时,这个网络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在农村地区,社区预防网络的形式有所不同但同样重要。村民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传统的宗族关系和邻里关系构成了天然的社会纽带。村委会、村民小组长以及德高望重的长者在维护村庄治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当某个村民家庭出现矛盾纠纷时,往往不需要等到矛盾激化就能得到调解,从而避免了可能演变成刑事案件的风险。
社区预防网络的形成需要满足几个基本条件。第一是要有明确的组织架构,让居民知道谁在负责社区安全工作,遇到问题应该向谁反映。第二是要建立畅通的信息沟通渠道,让居民能够及时获取安全信息和预警提示。第三是要定期开展安全宣传教育活动,提升居民的安全意识和防范能力。第四是要建立激励机制,对积极参与社区安全工作的居民给予表彰和奖励。
在中国的社会治理体系中,居民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是最基层的群众性自治组织,它们在犯罪预防中承担着重要职责。这些组织贴近群众生活,了解辖区内的人员状况、家庭情况以及潜在的矛盾纠纷,能够在犯罪风险形成之初就予以关注和干预。
某城市一个社区的居委会主任王女士在工作中发现,辖区内一名青少年小李最近经常深夜不归,白天也不去上学,整天和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王女士主动联系了小李的父母,了解到他们因为工作忙碌疏于管教孩子。随后,居委会组织了专门的帮教小组,由退休教师、社区民警和心理咨询师共同对小李进行帮扶。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小李逐渐回归正轨,重新返回学校读书。
基层自治组织的预防职能体现在多个方面。首先是矛盾纠纷的调解。大量的刑事案件源于民事纠纷的激化,如果能够在纠纷初期就进行有效调解,就能避免矛盾升级。基层自治组织熟悉当事人的性格和家庭状况,调解工作往往更容易取得成效。
其次是对特殊人群的管理服务。社区内的刑满释放人员、社区矫正对象、吸毒人员以及精神障碍患者都是犯罪预防的重点关注对象。基层自治组织需要配合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部门,对这些人员进行必要的监督和帮扶,既要防止他们重新犯罪,也要帮助他们融入社会正常生活。
某村村委会在得知本村村民李某刑满释放即将回村后,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村委会主任亲自到李某家中走访,了解他的思想状况和实际困难。考虑到李某有泥瓦匠手艺,村委会帮助他联系了几个建房的工程,让他能够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同时,村委会还安排了一名老党员作为李某的帮教对象,定期与他谈心交流。在村委会的帮助下,李某顺利地融入了村庄生活,没有再次走上犯罪道路。
再次是安全宣传教育。基层自治组织可以通过举办讲座、发放宣传资料、组织观看教育片等方式,向居民普及法律知识和安全防范技能。针对不同群体的特点,可以开展有针对性的教育活动,比如针对老年人的防诈骗宣传、针对青少年的法治教育、针对外来务工人员的劳动权益保护等。
基层自治组织在犯罪预防中的独特优势在于其群众性和亲和力。它们不是国家权力机关,不具有强制性,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容易得到群众的信任和配合。
最后是环境整治和设施改善。基层自治组织可以组织居民对社区环境进行改善,清理卫生死角、修缮破损设施、增加照明设备等。这些看似与犯罪预防关系不大的工作,实际上能够营造良好的社区氛围,减少犯罪机会。根据破窗理论,一个维护良好、秩序井然的社区不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除了基层自治组织,各类民间组织也在犯罪预防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些组织包括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以及各类志愿服务组织。它们凭借专业优势和资源整合能力,在特定领域开展针对性的犯罪预防工作。
某省会城市有一家专门从事青少年犯罪预防的民办社工机构。这家机构的工作人员大多具有社会工作或心理学专业背景,他们与学校、公安机关、法院等部门建立了合作关系。当学校发现有学生出现严重的行为问题时,或者当公安机关办理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时,都会邀请这家机构的社工介入。社工们运用专业方法对这些青少年进行评估和干预,帮助他们纠正不良行为,避免走上犯罪道路。几年来,这家机构已经成功帮助了数百名问题青少年。
民间组织参与犯罪预防具有几个显著特点。第一是专业性。许多民间组织聚焦于特定领域,积累了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在青少年犯罪预防、妇女儿童保护、社区矫正、禁毒宣传等领域,专业的民间组织往往比政府部门更具优势。
第二是灵活性。民间组织不受行政体制的约束,在工作方式和服务内容上更加灵活多样。它们可以根据服务对象的实际需求调整工作方法,提供个性化的服务。比如在帮扶刑满释放人员方面,民间组织可以提供就业培训、心理辅导、法律咨询等多种服务,而不像政府部门那样受到职责范围的限制。
第三是信任度。某些特殊群体可能对政府机关存在抵触心理,不愿意主动寻求帮助。民间组织作为非官方机构,更容易获得这些群体的信任。比如在艾滋病感染者、性工作者等边缘群体的犯罪预防工作中,民间组织往往能够发挥政府部门难以替代的作用。
某市有一个由退休法官、检察官和律师组成的法律援助志愿者协会。这个协会定期在社区举办法律咨询活动,为居民解答法律问题,调解民事纠纷。许多原本可能通过非法途径解决的问题,在协会志愿者的帮助下得到了妥善处理。一位农民工因为工伤赔偿问题与用工单位发生纠纷,在多次讨要无果后产生了极端想法。协会志愿者了解情况后,免费为他提供了法律援助,最终通过法律途径为他争取到了应得的赔偿。这不仅保护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也避免了一起可能发生的恶性事件。
民间组织的发展也面临一些挑战。资金来源不稳定、专业人才短缺、社会认可度不高等问题制约着民间组织作用的发挥。政府需要为民间组织参与犯罪预防创造更好的条件,通过政府购买服务、提供资金支持、加强能力建设等方式,充分发挥民间组织的积极作用。
志愿服务是公民参与犯罪预防的重要形式。从早期自发的治安巡逻队到如今规范化的志愿服务组织,志愿者队伍在犯罪预防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志愿服务的最大特点是无偿性和公益性,志愿者们不图回报地奉献时间和精力,为社会安全做出贡献。
在一座南方城市的火车站广场,每天都有一支身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队伍在巡逻执勤。这支队伍由退休职工、在校大学生、企业员工等各界人士组成,他们利用业余时间参与志愿服务。志愿者们的主要工作是维持秩序、提供咨询、协助旅客、劝阻不文明行为,同时也留意可疑人员和物品。在志愿者的协助下,火车站的治安状况明显改善,扒窃案件大幅减少。
志愿服务要真正发挥作用,需要实现组织化和规范化。零散的个人志愿行为虽然可贵,但难以形成持续稳定的力量。建立规范的志愿服务组织,对志愿者进行系统培训,明确服务内容和工作流程,建立管理制度和保障机制,这些都是志愿服务可持续发展的必要条件。
某社区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志愿者管理体系。社区成立了志愿者服务站,制定了志愿者招募、培训、考核、激励等一系列制度。志愿者需要经过岗前培训,学习安全防范知识、法律常识、应急处置方法等。社区为志愿者统一配备了服装、标识和必要的装备。志愿者的服务时间被记录下来,表现突出的志愿者会得到表彰奖励。这套体系的建立使得志愿服务工作有序开展,志愿者队伍也不断壮大。
组织化的志愿服务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也增强了志愿者的归属感和责任感。当志愿服务成为一项有组织、有规范的活动时,就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志愿服务的内容也在不断丰富和拓展。除了传统的治安巡逻,志愿者还参与到网络监督、校园安全、交通劝导、应急救援等多个领域。在一些大型活动和重要节日期间,志愿者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春运期间的车站志愿者、节假日的景区志愿者、大型赛事的安保志愿者,他们共同编织起一张覆盖广泛的安全防护网。
某大学的法学院学生组建了一支普法志愿者队伍。他们利用周末时间到农村社区开展法律宣传活动,通过发放资料、现场讲解、情景表演等方式向村民普及法律知识。志愿者们还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服务,帮助村民解答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法律问题。这些活动不仅提高了村民的法律意识,也让大学生们在实践中加深了对法律的理解。
志愿服务也需要与专业力量相结合。志愿者虽然富有热情,但往往缺乏专业知识和经验。公安机关、司法部门等专业机构应当对志愿者进行指导和培训,明确志愿者的职责范围,避免因为不当介入而产生负面效果。同时,志愿者在工作中发现的问题和线索应当及时向专业部门报告,由专业力量进行处置。
犯罪预防不仅需要组织化的力量,更需要每一位公民树立安全责任意识。当人们认识到自己的安全不仅仅是政府和警察的责任,也是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时,社会的安全水平就会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李女士是一位普通的上班族,平时十分注重安全防范。她从不随意透露个人信息,接到陌生电话时保持警惕,网上购物时选择正规平台,出门时注意锁好门窗。有一次,她在小区电梯里遇到一个举止异常的陌生男子,感觉不对劲后立即下了电梯,并向物业报告了这一情况。物业调取监控后发现,该男子确实在电梯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李女士的警觉避免了自己和其他居民的隐私受到侵犯。
公民个人的安全责任意识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妥善保管个人财物、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是最基本的要求。许多入室盗窃案件的发生,往往是因为居民疏于防范,忘记关窗锁门或者将贵重物品放在显眼位置。一些诈骗案件之所以得逞,也是因为受害人轻信陌生人、随意泄露信息。
在虚拟空间中,公民的安全责任意识同样重要。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网络犯罪日益增多。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网络色情、网络谣言等问题层出不穷。公民需要提高网络安全意识,不点击可疑链接,不轻信网上信息,不参与违法活动,遇到网络犯罪行为时及时举报。
某中学生小王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自称是投资理财专家的人,对方声称有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小王在对方的诱导下,将压岁钱投入了所谓的项目。幸好小王的父母及时发现了异常,向公安机关报案,最终追回了损失。这个案例提醒我们,青少年由于社会经验不足,更容易成为网络犯罪的受害者,家长和学校需要加强对青少年的网络安全教育。
安全责任意识不是让每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对他人充满戒备,而是要培养理性的风险判断能力和适度的防范意识。既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过度紧张。
公民的安全责任还包括对他人安全的关注。当发现有人处于危险之中时,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提供必要的帮助。当目击犯罪行为时,及时报警并提供证据。当看到有人实施危险行为时,予以劝阻和制止。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是社会正义的体现,也是犯罪预防不可缺少的社会基础。
某天傍晚,市民刘先生在公园散步时发现一名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地尾随一名独行的年轻女子。刘先生感觉情况不对,便一直跟在后面观察。当男子企图对女子动手时,刘先生大声喝止并上前制止,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在刘先生的阻止下,女子避免了伤害,嫌疑人也被赶来的警察抓获。刘先生的见义勇为行为得到了公安机关的表彰。
培养公民的安全责任意识需要长期的教育和引导。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宣传都应当将安全教育作为重要内容。通过典型案例的剖析、安全知识的普及、应急技能的培训,让公民掌握必要的安全防范能力。同时,社会应当倡导守望相助、互帮互助的良好风尚,形成人人关心安全、人人参与预防的社会氛围。
社区共治是指在基层治理中,政府、社会组织、企业、居民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协商合作、共同治理的模式。在犯罪预防领域,社区共治意味着打破传统的政府单一管理模式,调动各方力量共同维护社区安全。
某市一个老旧小区曾经治安混乱,盗窃案件频发,居民意见很大。后来,街道办事处牵头建立了社区共治理事会,成员包括居委会干部、物业公司代表、业主委员会成员、社区民警、志愿者代表、商户代表等。理事会定期召开会议,讨论社区安全问题,共同制定解决方案。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小区安装了监控设备,组建了巡逻队伍,修缮了破损设施,整治了环境卫生。几个月后,小区的治安状况明显好转,居民的满意度大幅提升。
社区共治的核心理念是共建共治共享。共建就是各方主体共同参与社区建设,不是某一方的单独行动。共治就是各方主体平等协商、民主决策,共同参与社区管理。共享就是治理成果由全体社区成员共同享有,让每个人都能从良好的社区环境中受益。
在社区共治模式下,不同主体发挥各自的优势。政府部门提供政策支持和资源保障,社区组织发挥组织协调作用,物业公司负责日常管理和服务,居民参与监督和自我管理,社会组织提供专业服务,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各方形成合力,共同维护社区安全。
某社区在推行共治模式时遇到了一个难题。社区内有一家娱乐场所,经营到深夜,噪音扰民,而且时常有醉酒人员在门口闹事。居民多次投诉无果,矛盾日益激化。社区共治理事会介入后,组织各方进行协商。经营者提出了降低音量、加强管理的整改措施,物业公司加强了该区域的巡逻,居委会建立了投诉处理机制,街道办事处加强了监督检查。通过各方的共同努力,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既保证了商家的合法经营,也维护了居民的正当权益。
社区共治的推进需要建立制度保障。要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建立协商议事机制,完善信息公开制度,健全监督评估体系。只有在规范的制度框架下,社区共治才能有序运行,各方的积极性才能得到充分发挥。
公民参与犯罪预防需要畅通的制度化渠道。如果缺乏制度保障,公民参与就可能流于形式,或者因为缺乏规范而产生负面效果。建立健全公民参与的制度机制,是激发社会活力、提升预防效能的关键所在。
某省出台了《关于推进社会力量参与犯罪预防工作的意见》,明确了社会力量参与的范围、方式和保障措施。意见规定,鼓励和支持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参与犯罪预防工作,并从资金支持、表彰奖励、权益保护等方面提供保障。意见还建立了社会力量参与的评估机制,定期对参与效果进行评估,不断完善相关政策。这些制度性安排为公民参与提供了明确的指引和有力的保障。
制度化的参与渠道包括多个方面。第一是建立登记注册制度。对于志愿者组织、民间团体等参与主体,建立规范的登记注册制度,使其获得合法身份,便于开展活动和接受监管。第二是建立项目申报制度。公民和社会组织可以向政府部门申报犯罪预防项目,经过评审后获得资金支持和政策扶持。第三是建立信息共享制度。政府部门应当向社会公开犯罪预防的相关信息,让公民了解社会治安状况和预防工作重点,便于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
某市公安局开通了网络举报平台,公民可以通过平台举报违法犯罪线索。平台对举报人的信息严格保密,对举报内容及时核查处理,对提供重要线索的举报人给予奖励。这个平台开通后,收到了大量有价值的线索,破获了多起重大案件。网络举报平台的建立,拓宽了公民参与的渠道,提高了打击犯罪的效率。
公民参与还需要法律保护。参与犯罪预防工作的公民可能会面临一定的风险,如遭到报复、受到伤害、引发争议等。法律应当对这些情况作出明确规定,保护参与者的合法权益。对于因参与犯罪预防工作而遭受损害的公民,应当给予补偿和救济。对于打击报复参与者的行为,应当依法严肃处理。
某地在制定地方性法规时,专门增加了保护见义勇为人员的条款。规定对于在制止违法犯罪行为中受到伤害的公民,由政府承担医疗费用,并根据伤害程度给予相应的补偿。对于因见义勇为导致生活困难的,提供必要的救助。这些规定消除了公民参与的后顾之忧,激发了人们见义勇为的积极性。
公民参与的制度化建设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完善。既要鼓励和支持公民参与,又要加强规范和引导,使公民参与真正成为犯罪预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信息技术的发展为社区参与犯罪预防提供了新的手段和平台。通过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可以更加便捷高效地组织和动员社区力量,提升犯罪预防的智能化水平。
某城市推出了“平安社区”手机应用程序。居民下载安装后,可以通过程序及时获取社区安全信息,接收预警提示,报告可疑情况,参与线上讨论,预约服务项目等。程序还具有一键报警功能,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快速向警方求助。通过这个应用程序,社区居民与警方、社区组织之间建立了更加紧密的联系,信息沟通更加顺畅,应急响应更加及时。
数字技术在社区参与中的应用体现在多个方面。一是信息发布更加便捷。社区可以通过微信公众号、社区论坛、手机APP等渠道,及时向居民发布安全提示、通知公告、活动信息等。居民不用到社区办公室就能了解各类信息。
二是参与方式更加多样。居民可以通过网络参与社区议事,对社区事务发表意见建议。网络投票、在线调查、云端讨论等方式让更多居民能够参与到社区决策中来,提高了民主参与的广度和深度。
三是服务提供更加精准。通过大数据分析,可以了解不同群体的需求特点,提供有针对性的服务。对于独居老人,可以通过智能设备监测其生活状态,及时发现异常情况。对于重点人群,可以通过信息系统进行动态管理,提供个性化的帮扶服务。
某社区为独居老人安装了智能门铃和活动监测设备。如果老人超过一定时间没有开门活动,系统会自动向社区工作人员和老人家属发出提醒。这套系统曾经及时发现了一位老人在家中突发疾病的情况,挽救了老人的生命。类似的智能化设备在保障居民安全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数字技术的应用也带来了新的挑战。隐私保护、数据安全、技术依赖等问题需要认真对待。在利用技术提升预防效能的同时,必须严格遵守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隐私权和个人信息安全。不能因为追求技术的便利而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
某社区在安装监控设备时,有居民担心自己的隐私会被侵犯。社区居委会专门召开了听证会,向居民说明监控设备的安装位置、监控范围、使用目的、管理制度等,并承诺严格保护居民隐私。经过充分沟通,居民的顾虑得到了消除,监控设备的安装也得到了支持。这个案例说明,技术应用必须建立在居民理解和支持的基础上,必须接受民主监督。
数字技术是工具而不是目的。技术再先进,也不能替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互助。社区参与的本质在于凝聚人心、汇聚力量,技术只是为这一过程提供便利和支持。在推进智慧社区建设的同时,不能忽视传统的邻里关系和社区文化,要将技术应用与社区营造有机结合起来。
公民参与犯罪预防不仅需要制度保障和技术支持,更需要培育良好的参与文化。当参与成为一种习惯、一种风尚、一种价值追求时,社会的自我治理能力就会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参与文化的核心是公共精神。公共精神意味着人们不仅关心个人和家庭的利益,也关心社区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当小区楼道里的灯坏了,有公共精神的居民会主动报修或者自己动手修理,而不是觉得与己无关。当发现社区存在安全隐患时,有公共精神的居民会向有关部门反映,而不是抱着侥幸心理。
某社区有一位热心居民老张,经常参与社区的各项公益活动。社区组织义务巡逻,他积极报名;社区开展环境整治,他主动出力;社区需要志愿者,他随叫随到。在老张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居民参与到社区活动中来。有人问老张为什么这么热心,他说:“社区是大家的家,每个人都出一份力,我们的生活环境就会越来越好。”
参与文化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需要长期的培育和积累。教育引导、榜样示范、激励表彰、舆论宣传等多种方式都可以用来培育参与文化。
学校教育在培育参与文化中发挥着基础性作用。从小培养孩子的公民意识、责任意识、规则意识,让他们懂得个人与集体的关系,理解权利与义务的统一,学会参与公共事务。许多学校组织学生参加社区服务活动,让学生在实践中体会参与的意义,培养参与的能力。
某小学每学期都组织学生到社区开展志愿服务活动。学生们帮助清理环境卫生,为老人提供帮助,参与安全宣传等。这些活动让学生们走出课堂,接触社会,锻炼能力。许多学生表示,通过参与活动,他们更加理解了社会责任的含义,也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媒体宣传也是培育参与文化的重要途径。媒体应当大力宣传公民参与的先进典型,报道参与活动的积极效果,营造关心公共事务、参与社会治理的良好氛围。同时,媒体也应当发挥监督作用,对不参与、不作为、搭便车等现象进行批评,引导人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激励机制对于培育参与文化同样重要。对积极参与犯罪预防工作的公民和组织,应当给予表彰和奖励。这种表彰和奖励不一定是物质上的,精神上的肯定和荣誉往往更能激发人们的参与热情。许多社区建立了“好人榜”、“善行义举榜”,将热心公益的居民事迹公布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认可。
某市每年都会评选“平安卫士”,表彰在犯罪预防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个人和组织。获得这一荣誉的不仅有警察、社区工作者,还有许多普通市民、志愿者、企业家。表彰大会上,这些“平安卫士”的事迹被广泛宣传,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好的示范效应。
参与文化的培育还需要克服一些障碍。冷漠、自私、搭便车等心态在一定程度上阻碍着公民参与。有些人认为社会治安是政府的事情,与自己无关;有些人担心参与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宁愿明哲保身;还有些人抱着等待别人去做的心态,自己不愿付出。这些心态的转变需要时间和努力。
通过教育、宣传、示范、激励等多种方式,逐步培育起人人参与、人人负责、人人共享的参与文化。当这种文化真正形成时,犯罪预防就不再仅仅依赖国家机器,而是建立在坚实的社会基础之上。每一个社区、每一个公民都成为预防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共同编织起抵御犯罪的安全屏障。
社区和公民社会的参与是犯罪预防体系中最具活力、最贴近群众的部分。只有充分发挥社区的基础作用、民间组织的专业作用、志愿者的奉献作用、公民个人的主体作用,犯罪预防才能真正深入人心、取得实效。在未来的发展中,需要不断完善参与机制、创新参与方式、拓宽参与渠道,让更多的社会力量汇入犯罪预防的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