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行为算是“异常”?这个问题牵涉到文化、社会、个人价值观等多个层面。异常心理学研究这些不寻常的行为和心理过程,不断挑战着我们对“正常”的认知边界。
一个人在公交车上自言自语,或许只是在背诵演讲稿;学生考试前极度焦虑到无法入睡,是否需要专业帮助?这些问题的答案并非非黑即白。

老人坚持每天同一时间坐同一节地铁车厢,这种行为虽不寻常,但若不影响其生活质量,也不给他人造成困扰,就很难定义为“异常”。但若年轻人因过度担心细菌感染而每天洗手上百次,导致双手皮肤破损,无法正常工作和社交,就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判断异常行为的关键在于:行为是否给当事人或他人带来明显的痛苦或功能损害。
心理障碍的分类不是为了给人贴标签,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诊断和治疗这些困扰人们的心理问题。在临床实践中,心理学家需要区分两类行为:一类是确实与心理疾病相关的行为,另一类只是比较罕见但本质上并无大碍的行为。这种区分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影响一个人是否需要接受治疗,以及接受什么样的治疗。
以两个大学生为例。小李在期末考试前会感到紧张,但这种紧张感促使他更认真地复习,最终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小王也会在考试前感到紧张,但他的焦虑程度已经严重到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甚至出现了失眠、心悸等身体症状,不得不休学治疗。
这个分类体系的建立,让心理健康专业人员能够使用统一的语言进行交流,确保不同地区、不同医院的诊断标准保持一致性。它帮助我们避免了过度诊断——不是每个感到压力的人都患有焦虑障碍,也不是每个心情低落的人都患有抑郁症。
精神分裂症是最具挑战性的精神病性障碍,它让患者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变得脆弱甚至断裂。患者无法分辨哪些声音是真实的,哪些是大脑制造的幻觉,生活变得异常艰难。精神分裂症不仅影响患者的思维和感知,还会深刻影响日常生活能力。有些患者无法照顾自己的基本生活需求,如按时吃饭、保持个人卫生或维持基本社交互动,这是因为疾病严重干扰了他们的认知功能。
精神分裂症的症状表现多样。首先是妄想,患者可能坚信一些明显不符合现实的事情。比如患者坚信自己被邻居监视,认为对方在墙上安装了窃听器,尽管家人和警察都向他证明这不是真的,他依然深信不疑。这种被害妄想是最常见的妄想类型。其次是幻觉,最常见的是听幻觉。患者可能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在对话、评论他们的行为,或者命令他们做某些事情。有位患者曾描述说,他总是听到有人在耳边批评他做的每一件事,这些声音如此真实,以至于他无法相信别人听不到。
精神分裂症的发生需要两个要素:遗传上的易感性(素质)和环境中的压力源(应激)。如果把精神分裂症比作一场火灾,遗传因素就像是易燃的建筑材料,而环境压力就是点燃火焰的火星。只有易燃材料但没有火星,火灾不会发生;只有火星但建筑材料不易燃,火灾也难以蔓延。两者结合,才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研究发现,如果一个人的直系亲属(父母或兄弟姐妹)患有精神分裂症,那么他患病的风险会显著增加。双胞胎研究更是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同卵双胞胎的患病一致性远高于异卵双胞胎,这说明遗传因素确实发挥着重要作用。但遗传不是全部,环境因素同样关键。家庭成员的情绪表达方式会影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病情发展。如果家人经常表现出高度的批评、敌意或过度卷入患者的生活(在心理学中称为“高情绪表达”),患者复发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小陈,在医院接受治疗后病情得到控制。出院后,他的父母非常担心他的状况,每天不停地询问他的感受,限制他的活动,并且经常因为小事指责他。这种高度紧张的家庭氛围反而加重了小陈的压力,导致他的症状很快复发。后来,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家人学会了用更加平和、支持的方式与小陈相处,他的病情才逐渐稳定下来。
治疗精神分裂症通常需要药物治疗和心理社会康复相结合。抗精神病药物是治疗的基石,能够帮助减轻妄想、幻觉等阳性症状,让患者重新与现实建立联系。但仅仅依靠药物是不够的,药物可以控制症状,却无法教会患者如何重新融入社会生活。这时候,心理社会康复就显得格外重要。康复训练包括教患者如何管理日常生活,如何与人交往,如何应对压力,甚至如何寻找和保持一份工作。
精神卫生中心的康复小组会组织患者参加社交技能训练,通过角色扮演的方式练习如何在超市购物、如何与邻居打招呼、如何在面试中表现自己。这些看似简单的日常活动,对于精神分裂症患者来说,都需要重新学习。
第一阶段是症状稳定期,主要通过抗精神病药物控制急性症状,确保患者不会伤害自己或他人。这个阶段通常在医院进行,需要密切的医疗监护。
第二阶段是康复期,患者开始接受心理社会干预,包括认知行为治疗、社交技能训练、职业康复等。家属教育也在这个阶段开展,帮助家人理解疾病,学会如何提供支持而不是压力。
第三阶段是维持期,患者回归社区生活,但仍需要继续服药并定期随访。社区康复中心会提供持续的支持,帮助患者保持稳定状态,预防复发。
研究一致表明,药物治疗与心理治疗相结合的综合干预模式能够带来最好的治疗效果。那些仅仅依赖药物治疗的患者,复发率明显高于接受综合治疗的患者。

除了精神分裂症,妄想性障碍也值得关注。与精神分裂症不同,妄想性障碍的患者主要表现为持久的妄想,但不会出现明显的幻觉、言语混乱或行为混乱等其他精神病性症状。比如有这样一位中年男性,他坚信自己的妻子对他不忠,尽管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想法。他会花大量时间监视妻子的行动,检查她的手机记录,甚至雇佣私家侦探跟踪她。除了这个妄想,他在工作和其他社交场合都表现得相当正常。这就是典型的妄想性障碍中的嫉妒型妄想。
另一种情况是物质诱发的精神病性障碍。某些物质的滥用可能导致类似精神分裂症的症状。长期大量使用某些兴奋剂类物质的人,可能会出现被害妄想和幻觉。戒毒所医生接诊了一位年轻人,他因为长期滥用某种物质而出现了严重的幻觉,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幸运的是,在停止使用该物质并接受治疗后,他的这些症状逐渐消失了。
抑郁症与普通的悲伤情绪有着本质的区别。普通的悲伤是生活中偶尔飘过的乌云,而抑郁症就像是笼罩天空的厚重雾霾,让人看不到阳光,也感受不到温暖。抑郁症是一种更加极端、更加持久的情绪状态,不会因为愉快的事情而消散,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好转。当抑郁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时,就需要寻求专业帮助。
重度抑郁障碍的诊断需要满足多个标准。患者不仅会持续感到悲伤或空虚,还可能对以前喜欢的活动失去兴趣。曾经喜欢打篮球的小张,现在看到球场都提不起一点兴致;原本热爱烹饪的李女士,现在连厨房都不想进。这种兴趣的丧失是抑郁症的典型特征之一。除了情绪症状,抑郁症还会带来一系列身体和认知上的变化:失眠或嗜睡、食欲大增或完全没有胃口、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维变得迟缓、总是感到疲惫无力。更严重的是,抑郁症患者可能会产生强烈的无价值感和内疚感,甚至出现自杀的念头。
程序员小王就经历过严重的抑郁发作。他每天早上醒来就觉得无比沉重,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他无法集中精力写代码,工作效率大幅下降,最终不得不请假休息。在朋友的劝说下,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才意识到自己患上了重度抑郁障碍。
抑郁症的成因涉及生物学、心理学和社会环境等多个方面。从生物学角度来看,大脑中神经递质的失衡被认为是抑郁症的重要原因之一。特别是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这三种神经递质的水平异常,可能导致情绪调节系统出现问题。大脑就像一个复杂的化学工厂,需要各种化学物质保持适当的平衡。当某些关键的化学物质(神经递质)供应不足或过剩时,整个系统就会运转失常,情绪也随之失控。这也是为什么抗抑郁药物能够帮助很多患者——它们通过调节这些神经递质的水平,帮助大脑恢复正常的化学平衡。
但抑郁症绝不仅仅是一个生物学问题。心理因素同样重要。失落感和无助感是导致抑郁的重要心理因素。当一个人经历了重大的失去——亲人的离世、一段重要关系的破裂、失去了一份珍视的工作——如果无法有效地处理这种失落感,就可能陷入抑郁。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反复经历失败或无法控制的负面事件时,可能会发展出一种“习得性无助”的心态。他开始相信,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现状,于是干脆放弃尝试。这种心态会让抑郁症状进一步恶化。
认知理论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理解抑郁症的视角。这个理论认为,抑郁症患者往往有一种消极的思维模式。他们倾向于用负面的方式解读生活中的事件,对自己、对世界、对未来都持悲观态度。一位抑郁症患者在工作中犯了一个小错误。一般人可能会想“这次不小心出错了,下次注意就好”,但抑郁症患者可能会想“我真是太差劲了,什么都做不好,永远都不会有进步”。这种极端负面的思维方式不断强化着抑郁情绪。

大学生小丽,在一次考试中成绩不理想。她开始觉得自己智商不够,能力不行,永远无法成功。这种想法让她越来越消沉,不敢参加社团活动,不敢尝试新事物。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帮助她识别并挑战这些消极想法,逐渐改变了她的思维模式,抑郁症状也随之好转。
抑郁症是可以治疗的。抗抑郁药物是最常用的治疗手段之一,这类药物通过调节大脑神经递质的水平来改善情绪。不过,药物通常需要几周时间才能起效,患者需要有耐心。但仅仅依靠药物治疗并不是最佳选择。心理治疗在抑郁症治疗中同样扮演着重要角色。认知行为疗法是目前最有效的心理治疗方法之一。这种疗法的核心思想是:我们的想法影响我们的情绪和行为。通过识别和改变消极的思维模式,可以改善抑郁症状。
在认知行为疗法中,治疗师会帮助患者识别那些自动出现的负面想法,比如“我一无是处”“没有人喜欢我”“未来毫无希望”。然后,治疗师会引导患者质疑这些想法:这些想法有事实依据吗?有没有其他的解释方式?通过这种方式,患者逐渐学会用更加客观、平衡的方式看待自己和世界。除了认知行为疗法,人际关系治疗、行为激活疗法等也被证明对抑郁症有效。行为激活疗法鼓励患者增加愉快活动的频率,即使当下不想做这些事情。研究发现,行为的改变可以反过来影响情绪——当你开始行动起来,情绪也会逐渐改善。
心理诊所的治疗师李医生采用综合治疗的方式帮助抑郁症患者。对于一位因为工作压力而抑郁的患者,李医生不仅建议他服用抗抑郁药物,还安排了每周一次的认知行为治疗。同时,鼓励患者每天安排一些简单的愉快活动,比如散步、听音乐、和朋友聊天。几个月后,这位患者的抑郁症状明显改善,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乐趣。
双相障碍就像是坐过山车——情绪在两个极端之间剧烈摆动。患有双相障碍的人会经历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抑郁期和躁狂期。在抑郁期,他们表现出与抑郁症患者相似的症状;而在躁狂期,他们的表现则完全相反。
躁狂期的特征是情绪异常高涨,充满活力和自信。但实际情况远没有这么简单。处于躁狂期的患者可能会表现出不切实际的自信,做出冲动的决定,进行高风险的行为。他们可能几天几夜不睡觉却依然精力充沛,说话速度极快,思维跳跃,很难集中注意力在一件事情上。年轻企业家小赵就是双相障碍患者。在躁狂期,他会突然产生很多看似很棒的商业创意,兴奋地投入大量资金启动新项目,完全不考虑风险。他会连续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却觉得自己精力无限。他在这种状态下做出的许多冲动决策,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财务损失。更麻烦的是,躁狂期过后,抑郁期往往会接踵而至。这时,小赵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绝望中,为自己躁狂期的行为感到羞愧和后悔。他会失去所有的动力和兴趣,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
双相障碍的治疗以情绪稳定剂为主。这类药物能够帮助平复情绪的剧烈波动,防止躁狂和抑郁发作。锂盐是最经典的情绪稳定剂,虽然需要定期监测血药浓度,但对许多患者来说效果显著。除了药物治疗,支持性心理治疗和认知行为干预也很重要。治疗师会帮助患者识别躁狂或抑郁发作的早期征兆,学会管理压力,维持规律的作息。家属教育也是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对患者的康复至关重要。
在双相障碍患者互助小组中,成员们分享彼此的经验,互相支持。一位患者说:“我学会了追踪自己的睡眠和情绪变化。当我发现自己连续几天睡眠减少但精力充沛时,我知道可能是躁狂的前兆,会立即联系我的医生调整药物。这种自我监测让我能够更好地控制病情。”
焦虑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反应,能帮助我们识别危险、做好准备。但当焦虑变得过度、持续,并影响到正常生活时,就可能发展成焦虑障碍。焦虑障碍包括多种类型,其中恐慌障碍是特别令人困扰的一种。
恐慌障碍的核心特征是反复出现的恐慌发作。恐慌发作是一种突然而至的强烈恐惧感,往往伴随着一系列令人不适的身体症状:心跳加速、胸闷、呼吸困难、头晕、出汗、发抖、恶心等。最可怕的是,患者往往感觉自己要死了或者要发疯了。这些恐慌发作常常发生在没有明显危险的情况下。可能你正在超市购物,突然就感到强烈的恐惧和不适;或者你正在地铁上,心脏突然狂跳,呼吸变得困难,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这种无法预测的恐慌发作让患者生活在持续的担忧中——担心下一次发作什么时候会来。

白领小林就饱受恐慌障碍的折磨。她第一次恐慌发作是在公司的电梯里。突然之间,她感到心脏狂跳,呼吸困难,觉得电梯在旋转,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紧急按下电梯按钮冲了出去,在走廊上蹲了很久才缓过来。从那以后,她开始害怕坐电梯,害怕去人多的地方,担心在这些地方再次发作时无法逃离。这种对恐慌发作的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回避行为,可能发展成广场恐惧症。患者开始回避那些一旦恐慌发作就难以逃离或难以获得帮助的场所,比如拥挤的商场、封闭的电梯、公共交通工具等。严重的情况下,患者可能完全不敢出门,生活范围被极大地限制。
生物-心理-社会模型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面的解释框架。从生物学角度看,某些人可能存在神经系统的易感性,使他们更容易体验到强烈的焦虑反应。这可能与大脑中杏仁核(负责恐惧反应的区域)的过度敏感有关。但仅有生物学脆弱性还不够。认知模型强调,恐慌障碍患者对身体感觉的解读方式起着关键作用。当正常人感到心跳加速时,可能会想“刚才爬楼梯累的”;但恐慌障碍患者可能会想“我的心脏有问题,我要心脏病发作了”。这种灾难化的解读会进一步加剧焦虑,形成恶性循环。
以这样一个场景为例:小明在跑步后感到心跳加速。他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一篇关于心脏病的文章,开始担心自己的心脏有问题。这种担心让他更加焦虑,焦虑又导致心跳更快、呼吸更急促。他把这些症状解读为心脏病的证据,焦虑进一步升级,最终引发了完整的恐慌发作。
此外,回避行为也起到了维持恐慌障碍的作用。虽然回避那些引发焦虑的场所能在短期内减轻不适,但长期来看,它强化了“这些地方是危险的”这一错误信念,使患者越来越难以面对正常生活。
治疗恐慌障碍的方法主要包括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两大类。药物方面,抗抑郁药物(特别是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和抗焦虑药物(如苯二氮䓬类)都可能被使用。抗抑郁药物需要几周时间起效,但能够长期稳定地减少恐慌发作;抗焦虑药物则起效快,但有成瘾风险,通常只用于短期缓解。心理治疗在恐慌障碍的治疗中往往更为关键。认知行为治疗是目前最有效的心理治疗方法,这种治疗包括几个重要组成部分。
首先是心理教育,帮助患者理解恐慌发作的本质。治疗师会向患者解释,恐慌发作虽然非常不舒服,但并不危险。那些可怕的身体感觉只是身体的警报系统被错误地激活了,就像火灾警报器在没有火灾时响起一样。这种理解能够帮助患者减少对恐慌发作的恐惧。其次是认知重构,帮助患者识别和改变灾难化的想法。当患者注意到心跳加速时,不是立即想“我要心脏病发作了”,而是学会用更现实的方式解读:“这只是焦虑引起的正常身体反应,不会伤害我。”
最重要的是暴露疗法。治疗师会帮助患者逐步面对那些被回避的情境。对于害怕坐地铁的小林来说,治疗可能从这样开始:首先在地铁站外停留,然后进入地铁站,接着在站台上等待,再然后坐一站地铁,逐步增加距离,直到能够正常乘坐地铁。每一步都在治疗师的陪伴和指导下进行。心理治疗师会教患者呼吸控制技术,帮助他们在感到焦虑时调节呼吸,防止过度换气。还会让患者在安全的治疗室环境中,有意识地诱发一些轻微的身体感觉(比如快速转圈造成头晕),学会容忍这些感觉而不恐慌。
第一阶段是评估和心理教育。治疗师详细了解患者的症状,建立信任关系,并解释恐慌障碍的本质和治疗原理。这个阶段能够显著减轻患者的焦虑,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第二阶段是认知重构和放松训练。患者学习识别和挑战灾难化的想法,掌握放松和呼吸控制技术。这些技能为后续的暴露治疗打下基础。
第三阶段是系统化的暴露治疗。从最容易的情境开始,逐步升级到更困难的情境。患者在这个过程中学会,即使感到焦虑,也不会发生他们担心的可怕后果。随着练习的增加,焦虑会逐渐减轻。
第四阶段是巩固和预防复发。患者学会如何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焦虑症状,制定长期的自我管理计划。定期的随访能够帮助患者保持治疗效果。
研究显示,认知行为治疗对恐慌障碍的有效率非常高。许多患者在十几次治疗后就能看到显著改善。与单纯药物治疗相比,接受过认知行为治疗的患者在停止治疗后更不容易复发,因为他们学会了应对焦虑的技能,而不只是依赖药物来控制症状。
什么是异常?心理异常的理解非常复杂,也受情境影响。我们讨论的五个标准——规范性、主观性、适应不良性、不可辩护性和“异常不等于疾病”——都说明了心理问题不能被简单分类,它深受社会规范和个人经验影响。
因此,不能用一刀切的方式判断一个人是否“正常”。同样的行为在不同文化中可能意义不同。有些心理障碍在各文化都能引发真实、明显的痛苦和功能损害,这些客观现象不容忽视。不过,也要意识到社会的解读在其中的作用。比如萨兹提出精神疾病可能只是一种社会标签,尽管这个观点太极端,但确实提醒我们理解心理问题时要考虑社会文化背景。
在中国,心理障碍的观念也发生了转变。越来越多人明白,心理障碍和身体疾病一样,都需要专业治疗,而不是意志薄弱的表现。改变偏见、理解求助的重要性,有助于患者康复和社会包容。

同时要避免过度病理化,并非所有情绪或行为都需要诊断或治疗。关键在于是否造成了显著的痛苦与损害。人格多样性是社会财富,“不同”不是“病”。
社会和科学的进步让“异常”的定义不断变化。评判心理健康时,要开放和批判地看待,多元包容,倾听当事人的声音。每个人都可能有心理困扰,这不是软弱,而是人之常情。关键在于遇到困难时勇于寻求帮助,也需要一个理解和支持的社会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