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坐在书桌前准备学习时,是否曾经停下来仔细思考:此刻你脑海中流动的那些念头究竟是什么?比如,你可能在想待会要复习哪一门课程,回忆老师讲过的重要知识点,规划每个科目的学习时间,甚至还会穿插着想到昨天与朋友的聊天内容、窗外的天气,亦或某个突如其来的担忧。这些想法看似杂乱,却都真实地存在于你的头脑里。你是否也好奇过,这些意识是如何产生的?它们似乎自发出现,有的飘忽而过,有的则会持续萦绕,让你难以集中注意力。

你或许经历过这样的瞬间:匆忙地走进卫生间,门刚推开,却突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你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脑中仿佛一片空白。在这一刻,思维似乎被“短路”了。这种小插曲虽然看似搞笑,但其实深刻提醒我们,思考与意识的流畅运作对于日常生活至关重要。如果大脑不能正常组织思维,我们连最简单的事情——比如上厕所的原因——都可能无法记起;更别说复杂的学习、交流和解决问题了。思考能力,是我们行动和适应世界的根基。
思维过程,也叫认知,本质上是大脑对信息的加工处理,涵盖了记忆、推理、判断、想象等心智活动。当你考试时回忆知识点,或在商场里盘算预算,这些都是认知在起作用。
早期心理学家试图通过“内省法”来研究思维——让实验参与者详细报告自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二十世纪初,有研究者让参与者坐在安静的房间里,给他们看一个茶杯,然后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看到茶杯时的所有心理活动。
“当我看到这个青瓷茶杯时,我首先想到了茶馆,然后想起上周末和朋友喝茶的场景,接着脑海中浮现出茶叶在水中舒展的画面……”
这种方法很快遇到了瓶颈。人们报告的思维过程往往过于简化,无法真正反映大脑中复杂的运作机制。就像你无法通过询问一台电脑“你是怎么计算的”来理解它的运算原理,单纯依靠主观描述,很难揭示思维的真实面貌。现代心理学家开始借鉴计算机科学的思路,将思维过程类比为信息处理系统,试图像分析计算机程序那样,逐步拆解人类思维的各个环节。
把思考比作一个信息处理系统,它的运作就像电脑处理数据一样有章可循:
接收感觉输入:通过眼睛、耳朵、鼻子等感觉器官接收外界信息。在菜市场,你听到小贩的吆喝声,看到新鲜的蔬菜,闻到水果的香味。
分析意义:大脑解读这些信息的含义。你判断价格是否合理,哪些蔬菜看起来更新鲜,水果的香味是否诱人。
生成反应:基于分析结果,大脑决定如何回应。你可能决定讨价还价,或者转身去另一个摊位。
执行行动:将决策转化为实际行动。你开口和小贩交流,伸手挑选蔬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在这个信息处理的过程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叫做“符号表征”。简单来说,符号表征指的是思维通过各种心理符号对现实世界的事物、概念进行表示和处理。所谓“符号”,可以是一幅画面、一段语言、某种声音,甚至是一组抽象的规则或公式。每当我们思考、记忆、想象、计划时,实际上都是在头脑中操作着一系列符号和它们之间的联系。
举个详细的例子,当你脑海中浮现“长城”这个词语时,你并不需要真的身处长城脚下。你的思维会自动激活各种与“长城”相关的符号表征:可能是电视上看到的蜿蜒山脊、斑驳城砖,也可能是历史课上老师的讲解,或是自己曾经攀登长城时的感受。有些人会想起人山人海的游客,有些人则想起“不到长城非好汉”这句俗语。所有这些,都不是现实中的长城本身,而是你头脑中与“长城”这一抽象符号关联的信息。通过符号表征,我们能够在心里操作这些信息,比如比较不同城墙的形态、推测修筑的历史背景,甚至是想象古代士兵守卫城墙的场景。

更进一步来说,符号表征不仅限于具体物体,还可以表示情感和抽象概念。例如,“自由”这个词在你脑海中的表征,可能是一片蓝天、一只振翅高飞的小鸟,或者是某次摆脱束缚后内心的愉悦。这些表征以视觉、听觉、语言、情感等多重形式存在,使得我们能够对尚未发生的事情作出推测,或者理解看不到摸不着的逻辑关系。
把思维比作信息处理系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清晰且科学的分析框架。尽管这个模型无法完全涵盖人类思维所有的复杂与创造力,但它让研究者能够像分析计算机程序那样,系统地拆解和理解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过程:信息如何被编码成符号,符号之间如何相互激活和传递,以及这些活动怎样指引我们做出决策、产生行为。这正是现代认知科学得以深入研究思维本质的重要方法之一。
符号表征让人类具备了“超越时空”的思维能力。你可以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计划一个月后的旅行路线,脑海中模拟抵达各个景点的感受;也能在冬天透过窗子看到阳光,却在思维里勾勒出明天可能下雨的情景。正是有了符号和它们之间复杂而灵活的连接,我们才能在头脑中不断试错、推演、想象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