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你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否预测他一岁时会是什么样子?五岁、十五岁、五十岁时又会如何?这些问题正是发展心理学要探索的核心。 人类的一生就像一部精彩的长篇小说,每个章节都有其独特的主题和挑战。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我们就踏上了充满变化的旅程。这不仅是身高体重的增长,更是思维、人际交往、世界理解以及自我认知的复杂发展过程。 发展心理学专门研究从受孕到生命结束这整个过程中,人的身体机能和心理机能如何变化。就像研究一棵树从种子到参天大树的生长历程,心理学家们试图解开人类发展的规律和奥秘。
很多人认为童年和青少年期主要是“获得”的阶段,而成年特别是老年期则是“失去”的阶段。但现代心理学研究发现,这种观点过于简化。实际上,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既有收获也有损失,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看待和应对这些变化。 比如,年轻人步入婚姻时,获得了安全感和陪伴,但也放弃了某些自由;退休时,失去了职业地位,但获得了更多闲暇时光。这种得失并存的观点,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人类发展的复杂性。
最重要的是,发展绝不是被动的过程。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积极参与者,我们通过与环境的互动来塑造自己的发展轨迹。我们的成长环境和个人选择共同决定了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接下来,我们将深入探讨人类发展的各个方面,从研究方法到身体发育,从认知成长到社会交往,为你揭示这场精彩人生旅程背后的心理学原理。
理解人类发展需要采用科学的方法来观察和记录。心理学家们如同细心的纪录片导演,用不同的镜头和角度捕捉人类发展的精彩瞬间。
首先,研究者需要知道什么是“正常”的发展模式。这就像制定身高体重的标准表一样,心理学家们进行规范性研究,系统地测试不同年龄的人群,找出各个年龄段应该具备的典型特征。 这些研究帮助我们建立了发展的“标准答案”。比如,大多数孩子什么时候开始说话、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什么时候能够进行抽象思考。这些发现让我们能够区分两个重要概念:实际年龄和发展年龄。
一个三岁的孩子如果具备了大多数五岁孩子才有的语言能力,我们就说这个孩子在语言发展上具有五岁的发展年龄。这就像有的孩子虽然只有十岁,但下棋水平已经达到成人水平一样。
要真正了解发展是如何发生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长期跟踪同一群人,观察他们随着时间的变化。这种纵向研究方法如同为每个人拍摄个人纪录片,从童年一直拍到老年。
比如研究人员跟踪一群孩子,在他们十五个月、二十五个月、三十七个月和六十三个月大时分别进行测试,观察词汇量如何增长。这种长期跟踪让研究者能够清楚地看到发展轨迹,如同观察一棵树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的过程。
纵向研究的最大优势是能够避免时代背景的干扰。因为参与者都生活在同一个历史时期,所以年龄相关的变化不会与社会环境的变化混淆。但这种方法也有缺点:研究成本高、时间长,而且很难保证所有参与者都能坚持到最后。
另一种研究方法就像拍摄一张时代的“全家福”,在同一时间点比较不同年龄的人群。这种横断面研究方法更快速、更经济,就像在同一天分别测试八岁、十二岁和十六岁的孩子,看看他们在说谎能力上有什么差异。 但横断面研究也有其局限性。不同年龄组的人不仅年龄不同,他们的成长背景也不同。比如,现在十岁的孩子和现在二十岁的年轻人相比,他们不仅年龄相差十岁,更重要的是,他们成长在完全不同的技术环境中——一个从小接触智能手机和网络,另一个则经历了从传统媒体向数字媒体的转换。
研究人类发展还面临着特殊的伦理挑战。成年人可以完全理解研究的内容并做出知情决定,但儿童则不同。研究者必须格外小心,确保儿童参与者的权益得到保护。 通常情况下,十八岁以下的孩子需要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才能参与研究,而七岁以上的儿童还需要表达自己的同意。更重要的是,研究者必须用孩子能够理解的语言来解释研究内容,并时刻关注孩子是否感到不适或困扰。
就像保护幼苗不受风雨侵袭一样,研究者有责任确保每个小参与者都能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中参与研究。毕竟,了解人类发展固然重要,但保护参与研究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还无法完全保护自己的孩子,更是研究者不可推卸的责任。 每一种研究方法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局限性。研究者通过巧妙地结合使用这些方法,就能为我们勾勒出人类发展的完整图景,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从婴孩到老人这一路走来的精彩历程。
人类的身体发展就像一部精密的机械表,从受孕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它复杂而有序的运转。这个过程虽然大部分时候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的每一步都在默默地为我们的心理发展奠定基础。
在母亲的子宫里,一个新生命开始了它最初的发育历程。从一个单细胞的受精卵开始,经历着令人惊叹的分裂和分化过程。
前两周被称为胚芽期,细胞开始快速分裂,大约一周后,这些微小的细胞团就附着在母体的子宫壁上。接下来的第三到八周是胚胎期,此时各个器官开始形成,心脏开始跳动。令人惊奇的是,仅仅六周大的胚胎就已经能够对刺激做出反应,七八周时就能观察到自发的运动。
从第八周开始直到出生,这个阶段叫做胎儿期。大约在第十六周,母亲能够感受到胎儿的活动。这时胎儿大约七英寸长,而出生时平均长度是二十英寸。更令人惊叹的是,人类大脑中的一千亿个神经元大多数都是在子宫里产生的。
胎儿期是一个既神奇又脆弱的阶段。母体接触到的感染、辐射或药物都可能影响胎儿的正常发育。这些有害因素被称为致畸因子,就像建房子时遇到的质量问题一样,早期的影响往往比后期的影响更严重。
比如,如果孕妇在怀孕前六周感染风疹,胎儿出现缺陷的概率可能高达百分之百;但如果在怀孕第四个月感染,这个概率会降到百分之五十;到了第五个月,只有百分之六。这就像盖房子一样,地基阶段的问题比装修阶段的问题影响更大。 酒精对胎儿的影响同样不容忽视。胎儿酒精综合征是母亲在怀孕期间饮酒导致的最严重后果,这类儿童通常头部和身体都比较小,面部有异常,中枢神经系统的损伤还会导致认知和行为问题。
当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时,我们很容易觉得他们完全无助。但实际上,新生儿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准备。他们就像一台预设好程序的精密设备,携带着许多有助于生存的本能。
新生儿生来就具备一系列反射行为,这些反射就像是大自然安装的“生存软件”。当有东西碰到婴儿的脸颊时,他们会转向那个方向——这是寻乳反射,帮助新生儿找到母亲的乳头。当有物体放到嘴里时,他们会开始吸吮——这是吸吮反射,确保他们能够进食。
更令人惊奇的是,婴儿甚至在出生前就开始了听觉体验。研究发现,新生儿更喜欢听母亲的声音而不是其他女性的声音。事实上,胎儿在子宫里就已经能够识别母亲的声音,当听到母亲的声音时,胎儿的心率会增加。
在视觉方面,虽然新生儿的视力还不够清晰,但他们已经表现出明显的视觉偏好。他们喜欢看有轮廓的物体而不是单调的,喜欢复杂的而不是简单的,喜欢完整的面孔而不是支离破碎的。更有趣的是,三天大的婴儿就已经表现出对“头重脚轻”图案的偏好,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婴儿更喜欢看人脸。
新生儿的变化速度令人惊叹,但这种变化并不是均匀的。婴儿的头部在出生时已经达到成人大小的百分之六十,占整个身体长度的四分之一。这就是为什么婴儿看起来“大头娃娃”的原因。 在第一年里,婴儿的体重会翻倍,到一岁生日时会增长到出生时的三倍。到两岁时,躯干已经达到成人长度的一半。相比之下,生殖器官在青少年期之前几乎没有变化,然后迅速发育到成人比例。
儿童的身体发展遵循着两个重要原则。头足原则表明发展从头部向脚部进行——孩子通常先学会控制手臂,然后才能控制腿部。近远原则则说明身体中央部分比四肢更早发育——手臂比手掌更早发育,手掌又比手指更早发育。 此外,发展通常从粗大动作技能向精细动作技能推进。粗大动作技能涉及较大的肌肉群,比如踢腿或翻身;精细动作技能需要更精确的小肌肉协调,比如抓握物体或把东西放进嘴里。
就像学习书法要先练大字再练小字一样,孩子的动作发展也是从粗犷到精细,从大块头到小巧手的过程。
大约在女孩十岁、男孩十二岁时,青春期的生长突增开始了。这就像植物的第二次生长高峰期一样,青少年可能每年长高三到六英寸,体重也快速增加。
有趣的是,身体并不是同步达到成人比例的。手脚首先长到成人大小,然后是手臂和腿,最后才是躯干。这就是为什么有些青少年会显得“手长脚长”,看起来有些不协调的原因。
青春期还带来了性成熟。对男孩来说,这意味着开始产生成熟的精子;对女孩来说,这标志着月经初潮的到来。在中国,女孩的平均初潮年龄在十二到十三岁之间,正常范围是十一到十五岁。男孩开始产生成熟精子的平均年龄是十二到十四岁。
最近的研究发现,青少年时期大脑仍在继续发育。特别有趣的是,负责情绪调节的大脑边缘系统比负责计划和情绪控制的额叶更早成熟。这种不同步的成熟或许解释了青少年为什么容易冲动和冒险。
从进化角度来看,青春期是个体需要获得独立技能以便离开家庭保护的时期。因此,冲动和冒险的倾向可能曾经是适应性的,帮助青少年探索世界。但在现代社会,这种冲动更多时候是有害的而非有益的。幸运的是,随着青少年进入成年期,额叶逐渐成熟,新的连接在额叶和边缘系统之间形成,个体能够更好地控制情绪冲动。
进入成年期后,身体发展进入了相对稳定的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变化停止了,只是变化的速度放慢,变化的性质也有所不同。接下来的显著变化通常出现在中年和老年期。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的皮肤会起皱纹,头发会变薄变白,身高可能会减少一两英寸。感官能力也会逐渐减弱。但重要的是要认识到,许多身体变化与其说是老化的必然结果,不如说是缺乏使用的后果。
正如古语所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那些保持身体活跃的老年人往往能避免许多被认为是衰老必然结果的问题。
从四十到五十岁开始,大多数人的视力开始发生变化。眼睛的晶状体变得不那么有弹性,改变晶状体厚度的肌肉也变得不那么有效。这些变化使得看近处物体变得困难,这就是为什么中年人开始需要老花镜的原因。
听力损失在六十岁以上的人群中很常见。老年人通常难以听到高频声音,在理解语言方面也可能遇到困难,特别是高音调的声音。有趣的是,随着年龄增长,人的说话声调实际上会变高,这是因为声带变硬造成的。
大约在五十岁左右,大多数女性会经历更年期,即月经和排卵的停止。对男性来说,变化不那么突然,但在四十岁后可孕精子数量会下降,六十岁后精液量也会减少。
但重要的是要认识到,这些变化主要影响的是生殖功能。年龄增长和身体变化不一定会影响性体验的其他方面。事实上,性生活可以是终身的健康乐趣之一,它不仅令人兴奋,还能提供有氧运动,刺激想象力,并且是重要的社交方式。
身体发展的历程告诉我们,从受精卵到老年,我们的身体经历着持续不断的变化。理解这些变化的规律和特点,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照顾自己和家人,也为理解心理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生物学基础。毕竟,心理和身体就像一对孪生兄弟,相互影响,共同成长。
如果身体发展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外在变化,那么认知发展就是深藏在大脑中的内在革命。从婴儿最初的好奇凝视,到成年人复杂的抽象思维,人类的认知能力经历了一场真正的奇迹般的转变。 认知发展研究的是我们如何思考、推理和解决问题的心理过程和产物随时间的变化。这个领域的研究让我们惊叹于人类心智的强大,也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从婴孩到老人这一生中思维能力的演变。
提到认知发展,就不能不提瑞士心理学家让·皮亚杰。这位传奇人物几乎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来研究儿童的思维方式。有趣的是,皮亚杰十岁就发表了他的第一篇学术文章,十四岁就被邀请担任博物馆的馆长职位。或许正是这种早慧的经历,让他对儿童的心智发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皮亚杰不满足于简单地测试儿童知道多少信息,他更想了解的是儿童的思维方式和对现实世界的内在表征在不同发展阶段是如何变化的。就像一个细心的侦探,他通过观察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儿童,用简单的演示和敏锐的访谈,构建了复杂的早期心理发展理论。
皮亚杰将心智结构称为“图式”——这些是使个体能够解释世界的心理建构。可以把图式想象成我们大脑中的“文件夹”,用来组织和理解新的信息和经验。 皮亚杰认为婴儿最初的图式属于感觉运动智能,这些心理结构或程序指导着感觉运动的序列,比如吸吮、观看、抓握和推拉。通过练习,这些基本的图式被结合、整合和分化成更复杂多样的行动模式。
认知成长的核心机制是两个相辅相成的过程:同化和顺应。同化是将新的环境信息修改以适应已有的知识,就像把新信息装进现有的“文件夹”里。顺应则是重构或修改已有的认知结构,使新信息能更好地适应,就像为新信息创建新的“文件夹”。 想象一个婴儿学习从吸吮母乳到使用奶瓶、吸管,最后用杯子喝水的过程。最初的吸吮反应是天生的,但必须稍作修改来适应母亲乳头的形状和大小。适应奶瓶时,婴儿仍然使用许多相同的动作(同化),但必须以稍微不同的方式抓握和吸吮橡胶奶嘴,并学会将奶瓶保持在适当的角度(顺应)。

皮亚杰认为儿童的认知发展可以分为四个有序的、不连续的阶段。所有儿童都按照相同的顺序经历这些阶段,尽管每个孩子通过某个阶段的时间可能不同。
在最初的两年里,婴儿主要通过感觉和动作来探索世界。他们就像小小的科学家,通过触摸、品尝、观察和操作来理解周围的一切。
这个阶段最重要的认知成就是获得物体恒存性的概念——即理解物体独立于我们的行为或意识而存在。在生命的前几个月,当物体从婴儿的视野中消失时,他们会转向别处,仿佛物体也从他们的脑海中消失了。但到了大约三个月时,他们会继续凝视物体消失的地方。到两岁时,孩子们不再怀疑“看不见”的物体仍然存在。
这就像玩“躲猫猫”游戏一样。小婴儿真的以为当你遮住脸时,你就消失了;稍大一点的孩子则明白你只是暂时被遮挡住了。
从两岁到七岁左右,孩子们最大的认知进步是能够在心理上表征那些物理上不存在的物体。除了这个发展,皮亚杰对前运算期的描述主要集中在孩子们还不能做什么上。 前运算儿童的思维具有自我中心的特点——他们无法从他人的角度看问题。如果你观察过两岁孩子之间的对话,你可能会注意到他们经常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真正在互动。
前运算儿童还表现出中心化的特征——他们倾向于将注意力集中在情境的一个方面,而忽视其他相关方面。皮亚杰用一个经典的柠檬水实验来说明这一点:
当相等数量的柠檬水倒入两个相同的杯子时,五岁和七岁的孩子都会说杯子里的柠檬水一样多。但是,当其中一个杯子的柠檬水倒入一个又高又细的杯子时,他们的意见就分歧了。五岁的孩子知道高杯子里的柠檬水就是原来的柠檬水,但他们说现在变多了。七岁的孩子则正确地断言两者之间没有区别。 年龄较小的孩子专注于单一的、感知上显著的维度——杯子中柠檬水的高度。较大的孩子同时考虑了高度和宽度,正确地推断出表面现象不等于现实。
大约从七岁到十一岁,孩子进入了具体运算期。在这个阶段,孩子已经能够进行心理运算——在头脑中执行能够产生逻辑思维的动作。 具体运算期的孩子能够做到前运算期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们能够用心理行动代替物理行动。例如,如果一个孩子看到小明比小红高,后来又看到小红比小华高,这个孩子就能推断出小明是三人中最高的——而不需要真正让这三个人站在一起比较。
这个阶段的一个重要成就是理解守恒概念——知道当没有任何东西被添加或拿走时,物体的物理性质不会改变,即使物体的外观发生了变化。柠檬水研究中的七岁孩子已经掌握了守恒概念。 具体运算期的另一个新获得的能力是可逆性——理解物理行动和心理运算都可以逆转。孩子能够推理,柠檬水的量不可能改变,因为当物理行动逆转时——当柠檬水倒回原来的杯子时——两个体积看起来又会相同。
从大约十一岁开始,思维变得抽象。青少年能够看到他们特定的现实只是几个可想象的现实中的一个,他们开始思考真理、正义和存在等深层问题。他们以系统的方式寻求问题的答案:一旦达到形式运算,儿童就可以开始扮演科学家的角色,按仔细的顺序尝试一系列可能性。 青少年也开始能够使用高级的演绎逻辑。与他们的弟弟妹妹不同,青少年有能力从抽象前提推理到逻辑结论。
皮亚杰的理论至今仍是理解认知发展的经典参考点。然而,当代研究者已经发展出更灵活的方法来研究儿童的认知能力。
当代研究技术揭示,婴儿比皮亚杰想象的更有能力。以物体恒存性为例,皮亚杰认为这是两岁儿童的主要成就,但当代研究表明,早在三个月大的婴儿就已经发展出这一概念的某些方面。
研究者设计了巧妙的实验:让四个月大的婴儿观看一个宽矩形物体被降下的过程。在一种条件下,物体的路径会让它经过一个宽遮挡物——一个足够宽能完全隐藏矩形物体的屏障。在另一种条件下,物体会经过一个窄遮挡物——一个太窄而无法完全遮挡物体的屏障。当屏幕出现隐藏最后一刻时,屏幕消失后,物体完全被隐藏。
如果婴儿没有物体恒存性,我们预期他们在两种情况下都会同样不困扰——一旦矩形物体消失了,他们就不会记得它曾经存在过。但如果他们确实对物体有某种记忆,我们预期他们会像成人一样对一个宽物体能被窄遮挡物隐藏感到惊讶。
结果显示,看到窄遮挡物事件的婴儿比看到宽遮挡物事件的同龄人多看了大约十六秒钟。矩形物体虽然看不见了,但并没有从脑海中消失。
随着儿童自己认知能力的发展,他们也开始理解其他人有认知体验——而且这些认知体验可能与自己的不完全相同。随着时间的推移,儿童发展出心理理论,即基于对他人心理状态的理解来解释和预测他人行为的能力。
儿童在不同时期获得心理理论的不同方面:对于大多数中国儿童来说,这个序列在2到6岁之间发生。
心理理论就像是孩子头脑中的“读心术”,让他们能够理解“妈妈不知道我把糖藏在哪里”或者“老师以为我忘了做作业,但我其实是故意不交的”这样的复杂情况。
俄国心理学家列夫·维果茨基提出了与皮亚杰不同的观点。维果茨基认为儿童是通过内化过程发展的:他们从社会环境中吸收知识,这对认知如何随时间展开产生重大影响。
维果茨基开创的社会理论在发展的跨文化研究中找到了支持。随着皮亚杰的理论最初吸引了发展研究者的注意,许多人试图使用他的任务来研究不同文化中儿童的认知成就。这些研究开始质疑皮亚杰声称的普遍性,因为许多文化中的人们未能显示出他们已经获得形式运算的证据。
皮亚杰在晚年开始推测,他描述为形式运算的特定成就可能更多地依赖于儿童获得的特定类型的科学教育,而不是认知发展的生物学预定阶段的展开。
维果茨基的内化概念有助于解释文化对认知发展的影响。儿童的认知发展是为了执行文化价值的功能。皮亚杰发明的任务反映了他自己对适当和有价值的认知活动的先入之见。其他文化更喜欢让他们的孩子在其他方面表现出色。如果皮亚杰的儿童在编织的认知复杂性方面受到评估,相对于危地马拉的玛雅儿童,他们可能会表现出发展迟缓。
当我们追踪从童年到青春期的认知发展时,“变化”通常意味着“向好的变化”。但当我们到达成年后期时,文化刻板印象表明“变化”意味着“向坏的变化”。然而,即使人们相信成年期的历程带来了总体衰退,他们仍然预期某些类型的收益会延续到生命的很晚期。
几乎没有证据支持健康老年人总体认知能力衰退的观点。只有大约百分之五的人口经历认知功能的重大损失。当与年龄相关的认知功能衰退发生时,它通常仅限于某些能力。
当智力被分为构成语言能力的成分(结晶智力)和快速彻底学习能力的成分(流体智力)时,流体智力显示出随年龄更大的衰退。流动性的大部分减少归因于处理速度的总体放慢:需要许多心理过程在短时间内发生的智力任务上,老年人的表现大大受损。
就像电脑用久了运行速度会变慢一样,人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也会随着年龄有所下降。但这并不意味着“电脑”变笨了,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完成同样的任务。
研究人员对确定老年人可能如何最小化年龄相关的衰退非常感兴趣。许多研究关注“用进废退”的格言。例如,一项研究关注了一组平均年龄为69岁的老年人。日常生活中社交、身体和智力活动水平最高的成年人在认知任务上也显示出最快的处理速度。
这些结果似乎支持“用进废退”。然而,对这类结果的解释被一个你在第二章遇到的问题所混淆:相关不等于因果。结果可能表明高水平的活动导致处理速度保持相对较高。然而,我们也必须考虑处理速度较小衰退的可能性,使一些老年人能够保持更活跃。
老年人的一个常见抱怨是感觉他们记忆事物的能力不如以前。在许多记忆测试中,60岁以上的成年人确实比20多岁的年轻人表现更差。
老化似乎不会减少老年人访问其一般知识储备和很久以前发生的个人信息的能力。在一项姓名和面部识别的研究中,中年成年人在毕业35年后能识别出90%的高中同班同学;老年人在50年后仍然能识别出70%到80%的同班同学。
然而,老化影响允许新信息被有效地组织、存储和检索的过程。研究人员还无法完全描述老年人记忆损伤的机制——也许是因为损伤有多个来源。有些理论关注老年人和年轻人在组织和处理信息方面的努力差异。其他理论指向老年人关注信息的能力减少。另一种理论类型着眼于产生物理记忆痕迹的大脑系统的神经生物学变化。
重要的是要注意,有一个智力测量显示人们在生命周期中的改善。心理学家已经证明了与年龄相关的智慧增长——在生活基本实践中的专业知识。
如孔子所言:“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智慧的增长,正是人类认知发展中最珍贵的收获。
智慧包括丰富的事实知识、程序知识、生命跨度情境主义和对不确定性的理解。这些知识类型最好在漫长而深思熟虑的生活中获得。
认知发展的历程告诉我们,从婴儿最初的感觉探索到老人深邃的人生智慧,人类的思维能力经历着持续而深刻的变化。理解这些变化不仅能帮助我们更好地教育和培养下一代,也能让我们更充分地发挥自己在每个年龄段的认知潜能。
语言是人类最神奇的天赋之一。想想看,一个六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将语言分解成声音和意义的单元,运用他们发现的规律将声音组合成词汇,将词汇组合成有意义的句子,并积极参与连贯的对话。这种令人惊叹的语言成就促使大多数研究者认为,学习语言的能力是生物学基础上的——我们天生就具备语言学习的能力。
然而,根据一个孩子恰好出生的地方,他或她可能最终成为世界上四千种不同语言中任何一种的母语使用者。此外,儿童既能学习有声语言,也能学习手势语言。这意味着先天的语言学习倾向必须既强大又灵活。
在深入探讨语言习得之前,我们先来了解一下语言的基本构成要素:
人类婴儿拥有令人惊叹的语音感知能力。每种语言都从人类声道能够产生的可能声音区别中进行选择,没有任何语言使用所有可能的语音对比。能够让人们区分一个词和另一个词的最小有意义的语音单位被称为音素。 比如,中文和英文在音素系统上有很大差异。如果你是中文母语使用者,你可能很难区分英文中的“r”和“l”音,因为这两个音在中文里不是不同的音素。相反,英文使用者往往无法准确掌握中文的四个声调,因为在英文中声调不具有区别词义的功能。
但是,人类婴儿是如何获得这种语音感知能力的呢?研究者需要开发特殊方法来从还不会说话的婴儿那里获得语言信息。 研究人员使用操作性条件反射的原理,训练婴儿在检测到从一种语音到另一种语音的变化时转头朝向声源。强化这种行为的奖励是一个发光的盒子,里面有一个拍手和打鼓的玩具动物。这个程序确保如果儿童检测到变化,他们很可能会转向声源。
通过巧妙的实验方法,研究者发现了一个重要事实:所有婴儿在八个月前都能听出各种语言的音素区别,但八个月后,只有那些接触相关语言的婴儿才能保持这种能力。
这就像大自然为每个婴儿都准备了一套“万能钥匙”,能够打开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的大门。但随着环境语言的影响,这套万能钥匙会专门化,变成只适用于特定语言的专用钥匙。
这种研究强有力地表明,我们生来就具有感知语言声音对比的先天能力,但会快速失去感知环境中不存在对比的能力。
除了生物学的语言优势,许多儿童还得到了环境上的语言优势。在许多文化中,当成年人对婴儿和幼儿说话时,他们使用一种特殊的语言形式,这种形式与对成年人说话的语言不同。
这种被称为婴儿定向语言或儿童定向语言的特殊形式有以下特点:成年人倾向于放慢说话速度,使用夸张的高音调语调;他们倾向于产生更短、结构更简单的话语。根据孩子的年龄,研究者将这些特殊的语言形式称为婴儿定向语言或儿童定向语言。
就像我们对宠物说话时会用特殊的语调一样,成人对婴儿说话时也会本能地调整自己的语言方式。这种调整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天然的、跨文化的现象。
这种特殊的语言输入出现在许多但不是所有的文化中。研究者认为,这些特殊的语言形式为婴儿和儿童提供了信息,使他们更好地从周围使用的语言中获取音素和词汇。
大约在十八个月时,儿童的词汇学习常常以惊人的速度起飞。研究者将这个阶段称为“命名爆炸期”,因为儿童开始以迅速增长的速度获取新词汇,特别是物体的名称。
到六岁时,普通儿童估计能理解一万四千个词汇。假设这些词汇大多数是在十八个月到六岁之间学会的,这相当于每天学会大约九个新词,几乎是每个清醒小时学会一个词!
儿童具有被研究者称为“快速映射”的能力:他们能够以最少的经验学习新词的含义——有时只需要接触一次词汇及其指代物就够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举个简单的例子:孩子和父亲走过公园,父亲指着说“那是小狗”。孩子必须判断“小狗”指代什么。这并不容易——“小狗”可能是指四条腿的动物、动物的毛、动物的叫声,或者每次指向狗时都成立的其他含义。面对如此多的可能性,儿童如何确定词汇的确切含义?

研究者认为儿童就像科学家一样——对每个新词可能的含义发展假设。你可以看到儿童的科学头脑在工作,当他们过度扩展词汇时,错误地使用它们来覆盖广泛的对象范围。他们可能使用“汪汪”来指代所有动物,或使用“月亮”来指代所有圆形物体,包括时钟和硬币。其他时候,儿童可能过度限制一个词——例如,相信“汪汪”只指代他们自己家的狗。
儿童形成假设的观点并不能解释儿童如何在特定情境中获得特定含义。研究者认为儿童的假设是由期望引导的,比如对比原则。这个原则表明形式上的差异标志着意义上的差异:当儿童听到新词时,他们应该寻找与他们已经知道的词汇对比的含义。
举例说明:父亲和女儿看电视里的袋鼠在跳跃。孩子知道“跳”这个词,但不知道“袋鼠”。父亲说:“袋鼠!”孩子会怎么想?因为她知道“跳”,就会推测如果袋鼠只是意味着“跳”,父亲就会直接说“跳”——不同的词应该表示不同的含义。因此她推断“袋鼠”必须是指动物而非动作,从而学会了这个词的含义。
如果你观察过小孩子,你会发现当母亲称他的消防车为“消防车”时,他可能会变得不高兴!这正是对比原则在起作用——孩子认为不同的词应该指代不同的东西。
儿童获得语法的过程同样令人惊叹。不同语言遵循不同的规则——中文是主语-谓语-宾语的顺序,而日语是主语-宾语-谓语。儿童如何发现并掌握这些规则?
现在大多数研究者认为答案很大程度上存在于人类基因中。支持语法生物学基础的最佳证据来自于在缺乏良好输入情况下仍能获得完整语法结构的儿童。
例如,研究者发现,听力严重损失且未接触完整手语的聋童,会开始发明自己的手势系统。尽管缺乏环境支持,这些手势系统仍具有规律的语法结构。
研究者通过跨语言研究发现,儿童天生具有一套操作原则,帮助他们发现语法规律。这些原则让儿童能够跟踪词汇出现的顺序与它们表达的含义之间的关系。
大约两岁时,儿童开始使用词汇组合,进入两词期。这个时期的语言被称为“电报式”,主要使用名词和动词,缺乏“的”、“和”、“了”等功能词。例如,“牛奶没了”就是典型的电报式表达。
尽管简单,两词期的儿童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语法知识。他们发现词序很重要,理解了主语-谓语-宾语的基本结构。
儿童学习语法时会出现有趣的“过度规则化”现象。一旦学会某个规则,他们就会过度应用。例如,学会过去时规则后,会说出“去了了”、“看了了”这样的词汇;学会复数规则后,会创造“鸭子们们”、“老鼠们们”等表达。 这种错误特别有趣,因为它通常出现在儿童已经掌握正确形式之后。这说明儿童正在积极地构建语法规则系统。
许多儿童从小就成为双语者。研究发现,从最早时刻起,儿童就能将两种语言的词汇表保持分离,在适当的语境中使用适当的语言。 双语确实存在一些代价:双语儿童在每种语言中的词汇量通常比单语同龄人少。但这是唯一的负面影响。 实际上,双语带来更多好处。双语儿童在需要选择性注意和认知灵活性的任务中表现更好,这种能力被称为执行控制。早至24个月大的双语者就比单语同龄人表现出更好的执行控制。终生双语主义甚至可能保护人们免受某些形式的认知衰退。
双语就像是大脑的“健身房”——虽然在每种语言的词汇量上可能不如单语者丰富,但在思维的灵活性和控制力方面却得到了额外的锻炼。
语言习得展现了人类学习能力的惊人之处。从婴儿对声音的敏感,到复杂语法规则的掌握,再到双语能力的培养,每一步都体现了人类大脑在语言学习方面的卓越天赋。
人类是群居动物,我们的生存和繁荣依赖于与他人建立有意义、有效的关系。社会发展研究的是个体的社会交往和期望如何在整个生命周期中发生变化。这个过程就像学习一门复杂的人际交往艺术,从婴儿与照料者的第一次目光接触,到老年人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每个阶段都有其独特的社会挑战和机遇。
埃里克森是弗洛伊德女儿安娜·弗洛伊德训练的心理学家,他提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理论:每个人一生中必须成功地度过一系列心理社会阶段,每个阶段都呈现出特定的冲突或危机。
埃里克森认为,生命周期中有八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一个特定的危机需要解决。虽然每个冲突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如果个体要成功应对后续阶段的冲突,就需要在特定阶段充分解决相应的危机。
埃里克森的理论提醒我们,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其独特的使命。就像古诗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每个年龄段的人都在面对着属于那个年龄的特殊挑战。
即使在社会化过程刚刚开始时,儿童也不是从同一起点出发的。儿童生来就有气质差异——对环境的情绪和行为反应水平存在生物学基础上的差异。 研究者发现,有些婴儿“天生害羞”,有些则“天生大胆”。这两组儿童在对身体和社会刺激的敏感性方面存在差异:害羞或抑制型的婴儿在遇到陌生人或陌生环境时总是“谨慎并在情绪上保守”;大胆或非抑制型的婴儿在同样的陌生情况下总是“善于社交,情感上自发,恐惧感最小”。
这就像有的孩子天生就是“小话痨”,见谁都能聊几句;有的孩子则是“小内向”,需要熟悉了才敢开口说话。这些差异从婴儿期就开始显现,并会影响他们一生的社交方式。
纵向研究表明早期气质具有长远影响。研究人员跟踪了一组儿童从四个月大到五岁,测量他们作为四个月大婴儿时对新体验表现出的社交性和积极情绪反应模式——研究者称之为“兴奋性”。兴奋性水平低或高的儿童在九个月、二十四个月和三十六个月时测量都相当稳定。到五岁时,更兴奋的儿童在与陌生同伴互动时表现出更大的能力,但当他们感到挫败时,也更可能从事破坏性行为。
社会发展始于儿童与母亲、父亲或其他常规照料者之间建立密切的情感关系。这种强烈、持久的社会情感关系被称为依恋。由于儿童无法自己觅食或保护自己,依恋的最初功能是确保生存。 但依恋不仅仅是为了生存。研究发现,温暖的身体接触对婴儿发展至关重要。即使有足够的食物,缺乏温暖接触的孩子仍然会出现各种发展问题。
现代研究证实,仅仅满足生理需求是不够的。婴儿需要温暖的身体接触和情感联系,这对健康的社会发展至关重要。正如古语所说“子不教,父之过”,父母的陪伴和关爱是孩子健康成长的必需品。
研究人员开发了“陌生情境测试”来评估依恋关系。在这个测试中,研究者观察儿童在母亲离开和回来时的反应。基于这些反应,儿童被分为三大类:
安全型依恋儿童:当父母离开房间时表现出一些困扰,寻求接近、安慰和接触,然后逐渐回到游戏中
不安全型-回避型儿童:看起来冷漠,可能积极避免和忽视父母的回归
不安全型-焦虑矛盾型儿童:当父母离开时变得相当不安和焦虑;在重聚时,他们无法得到安慰,对父母表现出愤怒和抗拒,但同时又表达了接触的愿望
在来自几个不同国家的样本中,大约65%的婴儿被分类为安全型依恋;在不安全型依恋的儿童中,大约20%被分类为回避型,15%为焦虑型。
研究人员发现,最有益的教养方式位于要求性和反应性两个维度的交叉点。要求性是指父母愿意担当社会化代理人的意愿,而反应性是指父母对孩子个性的认可。
权威型父母对孩子提出适当的要求——他们要求孩子遵守适当的行为规则——但也对孩子有反应。他们保持沟通渠道开放,培养孩子自我调节的能力。这种权威型风格最可能产生有效的亲子关系。
相比之下,其他教养风格都有其问题:
好的教养就像园艺一样,既要给植物足够的阳光雨露(关爱和支持),也要适时修剪枝叶(设立规则和界限),这样才能让孩子茁壮成长。
青春期的根本任务是在扮演不同角色时发现真实身份,应对不断扩大的社交世界中角色混淆带来的困惑。研究者将青少年的身份状态分为四种类型:
身份扩散:个体还没有经历身份危机,也没有对目标和价值观做出承诺
身份早闭:个体从未经历身份危机,因为他承诺了父母的价值观
身份延缓:个体积极参与探索不同的身份,但尚未做出承诺
身份达成:个体探索了不同的身份并做出了初步承诺
对青少年经历的纵向分析表明,个体通常遵循从身份扩散开始、以身份达成结束的发展过程。此外,已经达到更成熟身份的青少年往往体验到更大的幸福感。
青春期标志着同伴首次与父母竞争塑造一个人的态度和行为的时期。青少年在三个层面参与同伴关系:友谊、小团体和大群体。 在这些年里,青少年越来越依靠一对一的友谊为他们提供帮助和支持。小团体通常由6到12个人组成,成员可能随时间变化,但往往按年龄和种族等界线划分。最后,大群体是更松散存在的较大群体,如“运动员”或“书呆子”。

通过在这三个层面与同伴的互动,青少年逐渐定义他们发展中身份的社会组成部分,确定他们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他们选择追求什么样的关系。
虽然同伴关系对社会发展有积极作用,但父母也有理由担心同伴影响的负面方面。事实上,青少年在同伴影响下更可能从事危险行为。研究发现,有冒险朋友的青少年,车祸和险情发生率要高96%!
埃里克森将亲密关系描述为对另一个人做出完全承诺的能力。亲密关系可以出现在友谊和浪漫关系中,需要开放、勇气、道德力量,通常需要对个人偏好进行一些妥协。
青年成年期是许多人进入婚姻或其他稳定关系的时期。研究试图理解所有这些类型的关系对成年期社会发展的后果。研究表明,异性恋者和同性恋者用来维持长期关系的策略有很多共同点:两种类型的夫妇都试图通过分享任务和活动来保持亲密。
但是,异性恋夫妇获得更多的社会支持。为了对抗缺乏社会接受,同性恋夫妇经常采取特殊措施来维持关系,比如作为夫妇公开“出柜”。
每种类型的关系都增加了成年人社会生活中家庭的作用。当个体决定在生活中包括孩子时,家庭也会成长。然而,可能令你惊讶的是,孩子的出生往往对夫妇的整体幸福构成威胁。
这并不是说有孩子不好,而是提醒我们,成为父母是人生的重大转变。就像俗话说的“养儿方知父母恩”,只有当自己成为父母,才能真正理解养育孩子的不易。
研究人员关注异性恋关系中男性和女性如何不同地过渡到父母身份。在当代西方社会,婚姻更多地建立在男女平等观念的基础上。然而,孩子的出生可能会将夫妻推向更传统的性别角色方向。妻子可能感到承担了太多的儿童照料负担;丈夫可能感到承担了太多的养家压力。最终结果可能是,孩子出生后,婚姻以双方都认为消极的方式发生变化。
建立了稳定亲密关系的人通常会将注意力转向对家庭、工作、社会和未来几代人的承诺——这是三四十岁发展中的关键步骤。 这种责任感使成年人能够建立抵消青春焦虑的心理幸福感。研究表明,更强的社会责任感与更大的幸福感相关,包括自我接受和个人成长等维度。
晚年成年期是目标转移的时候;当未来不再明显自由流动时,优先级会改变。然而,在这种优先级变化中,老年人保持了对生命价值的认识。埃里克森将成年期的最后危机定义为自我整合与绝望之间的冲突。
数据表明,很少有成年人回顾自己的生活时感到绝望。实际上,人们报告随着年龄增长情感幸福感增加。大多数老年人回顾自己的生活——并展望未来——都带着完整和满足的感觉。
社会发展的轨迹告诉我们,人际关系是人生旅程中最宝贵的财富。从婴儿时期的第一次微笑,到老年期对生命的深刻反思,我们都在不断地学习如何与他人连接,如何在关系中找到意义和快乐。理解社会发展不仅能帮助我们建立更好的人际关系,也能让我们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活得更加充实和有意义。
在生命最初的几个月里,儿童开始获得一种重要信息:他们的社会世界中有两类人——男性和女性。随着时间推移,儿童学会了男性和女性在许多心理体验方面是相当相似的。然而,当差异确实出现时,儿童会逐渐理解有些差异源于生物学因素,有些则源于文化期望。
区分男性和女性的生物学基础特征被称为性别差异,包括不同的生殖功能以及激素和解剖结构的差异。然而,儿童最初感知到的差异完全是社会性的:他们在理解解剖结构之前就开始感知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差异。
从受孕后大约六周开始,男性胎儿开始与女性胎儿分化,这时男性睾丸发育并开始产生睾丸激素。睾丸激素的存在与否在决定孩子是否以男性或女性解剖结构出生方面起着关键作用。
更重要的是,产前接触睾丸激素在建立性别典型行为和特征方面也发挥重要作用。研究人员进行了研究,确定每个参与者羊水中的睾丸激素水平,然后将这些胎儿睾丸激素水平与四岁时男孩或女孩的社会关系质量相关联。总的来说,男孩的胎儿睾丸激素水平比女孩高。在此背景下,个体较高的胎儿睾丸激素水平对男孩和女孩来说都与较差的社会关系相关。
这就像调味料一样——适量的睾丸激素有助于正常发育,但过量则可能影响社交能力。这提醒我们,个体符合男性和女性行为期望的程度可能部分取决于他们的产前激素环境。
脑部扫描揭示了男性和女性大脑之间一致的结构差异。男性的大脑通常比女性大。在调整整体变异后保留的差异,对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行为差异很有趣。
例如,核磁共振扫描显示,在调节社会行为和情感功能方面起重要作用的额叶区域,女性相对比男性大。为了确认这类性别差异是生物性的——而不是作为男性或女性在特定文化角色中生活一辈子的产物——研究者对儿童和青少年进行了类似的研究。这些研究证实,性别差异作为正常生物发展的一部分出现在大脑中。
对性别差异的其他分析关注男性和女性大脑完成认知和情感任务的不同方式。考虑大脑在两性观看幽默图片时的过程。研究发现,女性比男性在有趣的图片中发现更多幽默。女性和男性的大脑活动模式表明这些判断差异的起源:女性在负责情感反应的大脑区域(如杏仁核)表现出相对更多的活动。男性情感区域相对较低的活动可能导致对幽默的较少欣赏。
对工作中大脑的进一步研究证实了男性和女性在编码和识别情感刺激方面的性别差异。这些研究表明,区分男性和女性的一些行为差异可以追溯到生物学差异而不是文化角色。
虽然男性和女性行为的重要方面是由生物学差异塑造的,但文化期望对性别认同也有重要影响。性别认同是个体对男性或女性气质的感受。
生命早期,儿童开始理解世界分为两种性别。例如,十到十四个月大的儿童已经表现出对显示同性儿童抽象运动视频的偏好。在最初的几年里,儿童开始理解他们是男孩或女孩——他们形成性别认同。与此同时,他们获得对性别刻板印象的了解,即关于特定文化中被认为适合男性和女性的特征和行为的信念。
这就像孩子们在学习一套无形的“社会游戏规则”——什么是“男孩子应该做的”,什么是“女孩子应该做的”。这些规则很大程度上是社会文化传授的,而非生物天性。
研究人员记录了大多数儿童获得这些性别刻板印象的时间过程。在学前时期,儿童在世界中的经历为他们提供了关于男性和女性文化期望的知识。在五到七岁之间,儿童将这种知识巩固为性别刻板印象。事实上,这些是儿童对这些刻板印象最严格的年龄。
例如,一项研究通过让儿童指出哪些孩子“喜欢玩玩具店”或“故意残忍地伤害别人”来评估儿童的性别刻板印象。对于每个陈述,儿童将卡片放入不同的盒子,分别代表只有男性、更多男性而非女性、相等数量的男性和女性、更多女性而非男性,或只有女性。五到七岁的儿童给出最多的“只有”回答,表明最强的性别刻板印象。年龄较大的儿童在对性别和行为的思考中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也就是说,他们更可能表示男性和女性都从事各种行为。因此,到八岁左右,儿童开始理解男孩和女孩之间也存在相似之处。
儿童如何获得导致性别认同和性别刻板印象的信息?父母提供了一个现成的来源。父母给儿子和女儿穿不同的衣服,给他们不同类型的玩具,并以不同方式与他们交流。当父母与孩子玩耍时,他们认为有些玩具是“男性化的”,有些是“女性化的”。当他们与孩子玩耍时,他们更可能选择性别合适的玩具——尽管这种偏好对与男孩玩耍可能比与女孩玩耍更强。

研究发现,父母往往无意识地强化性别刻板印象。比如,对儿子更多地谈论愤怒情绪,对女儿更多地谈论悲伤情绪;鼓励儿子玩建构玩具,鼓励女儿玩娃娃。这些微妙的差异积累起来,会深刻影响孩子的性别认知。
同伴提供了性别社会化的另一个重要来源。心理学研究发现,幼儿具有“分离主义”倾向——即使成年人鼓励混合群体游戏,他们也倾向于寻求同性同伴。研究者认为儿童间许多性别行为差异正是同伴关系的结果。
男孩和女孩在社会互动模式中表现出一致的差异。例如,至少到六岁时,男孩更喜欢群体互动,而女孩更喜欢一对一的互动。女孩更可能进行社会对话和披露关于自己的信息;男孩更可能从事粗暴的游戏。这些差异随着儿童年龄增长而继续。青少年女孩的友谊更可能表现出更大的亲密度和更多的自我披露;青少年男孩的友谊更可能表现出更多的竞争和兴奋。
虽然我们一直在考虑影响所有儿童性别发展的因素,但承认儿童之间的个体差异也很重要。考虑一项研究,该研究在六年期间检查了儿童的性别类型行为。
研究人员对5501名儿童的母亲提供了关于他们两岁时性别类型行为的信息。母亲完成了学前活动问卷,询问她们指出孩子在过去一个月中玩珠宝或打架的频率。母亲在孩子三岁和五岁时再次提供评分。当儿童八岁时,他们通过完成儿童活动问卷报告自己的行为。
基于这些纵向评估,研究人员得出结论,个别儿童从事性别类型行为的可能性在时间上保持非常稳定。
研究发现,一个两岁时就表现出明显性别特征行为的孩子,到了八岁时仍然很可能保持这些行为模式。这说明性别行为模式一旦形成,就具有相当的稳定性。
为什么儿童的行为如此稳定?研究人员指出了天性和后天两方面的原因。就天性而言,研究人员认为儿童可能经历使其大脑相对更男性化或女性化的产前环境。就后天而言,研究人员考虑了父母和同伴行为的差异。具有较少灵活性别刻板印象的父母也可能有产生更多性别类型行为的孩子。此外,儿童可能寻求与他们在性别类型行为水平方面相似的朋友——创造了这些行为随时间稳定的环境。
在现代社会,我们越来越认识到性别发展的复杂性。传统的“男孩应该这样,女孩应该那样”的观念正在受到挑战。研究表明,虽然生物学差异确实存在,但许多性别差异更多地反映了文化期望而非天性。
更重要的是,我们开始理解性别发展不是非黑即白的过程。每个孩子都是独特的个体,可能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传统的性别特征,在其他方面则表现得更加中性或者与传统期望相反。
现代心理学认为,健康的性别发展应该让每个孩子都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不受不必要的性别束缚。就像花园里的花朵各有各的美丽一样,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允许按照自己的方式绽放。
性别差异与发展的研究让我们认识到,男性和女性之间既有生物学基础上的差异,也有文化建构的差异。理解这种复杂性有助于我们创造一个更加包容和支持性的环境,让每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
如老子所言:“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真正的智慧在于认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不应该被简单的性别标签所限制。
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够和谐运转,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每个人内心的道德准则。道德是一套信念、价值观和潜在判断系统,确保个体履行对社会中他人的义务,行为不干扰他人的权利和利益。但这套复杂的道德体系是如何在每个人心中建立起来的呢? 在探讨个体道德发展如何展开之前,让我们先考虑整个人类物种的道德进化。当代研究者建立在达尔文关于人类如何作为社会物种运作的基础观察之上。从进化角度看,道德行为是对人类历史上反复出现的社会难题的适应性解决方案的结果。
许多早期人类的努力(如捕杀大型猎物或保卫领土)需要大群人之间的合作。因此,人类进化出一种倾向是有适应性的,即“以合作方式解决基本社会困境”。在当代,道德问题通常具有自利与合作行为的维度:一个人应该减少开车以便每个人都能呼吸到更清洁的空气吗?进化观点表明,我们对这些问题的反射性反应是遗传继承的一部分。
就像蜜蜂天生知道要为蜂群工作一样,人类也可能天生具有某种“道德本能”,这种本能促使我们关心他人的福祉,而不仅仅是自己的利益。
然而,即使人们分享一些进化的道德反应,在特定情况下什么构成道德和不道德行为可能成为激烈公共辩论的问题。因此,道德发展研究也证明是有争议的,这或许并非巧合。争议始于劳伦斯·科尔伯格的基础研究。
劳伦斯·科尔伯格通过研究道德推理——人们对特定情况下什么行为正确或错误的判断——建立了他的道德发展理论。科尔伯格的理论受到让·皮亚杰早期见解的影响,皮亚杰试图将道德判断的发展与儿童的一般认知发展联系起来。
在皮亚杰看来,随着儿童通过认知成长阶段,他们对行为后果和行为者意图赋予不同的相对权重。例如,对于前运算儿童,意外打破十个杯子的人比故意打破一个杯子的人“更淘气”。随着儿童年龄增长,行为者的意图在道德判断中权重更大。
科尔伯格扩展了皮亚杰的观点,定义了道德发展的阶段。每个阶段的特点是做出道德判断的不同基础。最低层次的道德推理基于自利;较高层次以社会福祉为中心,不考虑个人得失。
科尔伯格使用一系列让不同道德原则相互冲突的两难困境来记录这些阶段:
在一个困境中,一个名叫王强的男人试图帮助患重病的母亲获得治疗所需的特定药物。药店老板只愿意以比成本高十倍的价格出售,远超王强能够承受的范围。王强变得绝望,考虑是否应该偷取这种药物来救母亲。王强应该这样做吗?为什么?研究者探究参与者决定的原因,然后对答案进行评分。
评分基于人们给出决定的原因,而不是决定本身。例如,有人认为应该偷药是因为孝顺母亲的义务,或者不应该偷药是因为维护法律的义务,这表达了对履行既定义务的关心,属于第四阶段的道德推理。
科尔伯格的阶段模型有四个原则支配:
科尔伯格从皮亚杰那里继承了很多这种阶段哲学。从第1到第3阶段的进展似乎与正常认知发展的过程相匹配。阶段按顺序进行,每个阶段都可以看作比前一个在认知上更复杂。几乎所有儿童在13岁时都达到第3阶段。
这就像爬楼梯一样,每个人都必须从一楼开始,逐步向上。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跳过前面的阶段直接达到第五阶段的道德推理水平。
科尔伯格理论的大部分争议发生在第3阶段之后。在科尔伯格的原始观点中,人们会稳步发展超越第3阶段。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达到第4到第7阶段。事实上,许多成年人从未达到第5阶段,只有少数人超越它。
科尔伯格理论的大多数批评都对其普遍性声称提出异议:科尔伯格的后期阶段受到批评,因为它们未能认识到成人道德判断可能反映不同但同样道德的原则。
一个著名的批评认为,科尔伯格忽视了男性和女性在道德判断方面的潜在差异。这种观点提出,女性的道德发展基于关心他人的标准,而男性更多基于正义标准进行推理。
研究证实关心和正义问题都与道德推理相关——但这些关心并非特别存在于某一性别中。虽然这种观点得到了有限支持,但男性和女性确实在道德推理的某些方面表现出差异。
例如,女性倾向于表现出更多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如何影响其他人,这种能力被称为道德敏感性。此外,当男性和女性观看引起同情情感反应的图像(例如受伤的儿童)时,他们在大脑活动上表现出差异。
跨文化研究也扩展了研究者对道德推理范围的理解。一项分析确定了三种类型的关注:
自主性关注:关注有需求、欲望和偏好的人;道德目标是认识人们满足这些需求和欲望的权利
群体性关注:关注人们作为家庭、学校和国家等社会群体成员;道德目标是履行对他人的基于角色的义务,以及社会群体的保护和积极功能
神圣性关注:关注人们作为精神或宗教实体;道德目标是让自己与纯洁或神圣越来越连接
这就像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义礼智信”——不同的文化背景会强调不同的道德价值观。西方文化可能更强调个人权利(自主性),而东方文化可能更重视家庭和社会责任(群体性)。
如果你思考这三种类型的关注,你可以看出它们的重要性在跨文化中可能如何变化。考虑这种情况:你看到路边有个陌生人爆胎了。你应该停下来帮忙吗?假设你说不。这是不道德的吗?如果你在美国长大,你可能认为在这些情况下帮助是个人选择的问题,所以这不是不道德的。但如果你在印度长大,在一个相当更强调相互依赖和互助的文化中,你可能会将未能帮助视为不道德。
认识到人们的生活经历会影响他们的判断也很重要。考虑在极大暴力环境中长大的个体。

研究人员对处于困难环境中的儿童和青少年进行了调查。大部分参与者目睹或经历过某种困难情境。研究人员首先要求参与者分享抽象道德判断。参与者回答像“拿别人的东西可以吗?”这样的问题。在这些抽象问题上,所有参与者都基于正义规范给出回应。例如,他们表示偷窃是不对的。
然而,当参与者在具体情境中做出类似判断时,模式发生了变化。例如,参与者读了一个场景,其中15岁的小明有机会从“欺负过他家人并造成家庭困难的人”那里拿走一些东西。听到这个场景后,参与者经常表示他们理解小明的行为。尽管他们一般反对偷窃,但许多参与者在这个具体情况中表示理解。
这个研究提醒我们,道德不是抽象的教条,而是在具体的生活情境中发挥作用的。一个在暴力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他们的道德判断会受到生存需要的影响。
研究人员注意到,参与者的暴力生活经历并没有完全压倒普通的道德发展:“即使是战争和流离失所的贫困环境也为青年提供了反思伤害他人行为内在特征的机会。”尽管如此,研究人员推测,由于它们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强调报复的情境可能引起暴力循环”。在一套道德关注下看起来很错误的行为,在另一套道德关注下可能看起来很正确。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道德发展有其独特的特色。儒家思想强调“仁爱”、“忠孝”、“礼义”,这些都体现了群体性关注的特点。
正如孔子所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种换位思考的能力,正是道德发展的重要标志。
道家的“无为而治”体现了对自然秩序的尊重,佛教的“慈悲为怀”强调了对一切众生的关爱。这些传统思想为我们理解道德发展提供了不同的视角,也说明了文化背景对道德观念形成的重要影响。
现代研究告诉我们,道德发展不是一个简单的线性过程。它受到生物进化、文化传统、个人经历等多重因素的影响。理解这种复杂性有助于我们:
我们应该避免用单一的道德标准去评判所有人。正如古话所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道德观念的形成也会因环境而异。
道德发展是一个终身的过程。从儿童时期的简单规则遵循,到成年后复杂的道德推理,再到老年时的智慧沉淀,每个阶段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意义。理解这个过程,不仅能帮助我们更好地教育下一代,也能让我们在面对道德困境时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 道德的成长轨迹提醒我们,建设一个更美好的社会,需要每个人都在道德修养上不断努力,在理解和宽容中寻找共同的价值基础。
成功老化有其独特的智慧。发展总是带来得与失的变化,在整个生命周期中繁荣的诀窍是巩固收益并尽量减少损失。许多与老化刻板印象相关的变化其实是缺乏使用造成的功能退化,而非自然衰退。基本建议很简单:保持活跃!
成功的老化如何应对随年龄增长而不可避免的变化?关键在于最大化收益的同时最小化老化带来的正常损失。心理学家提出的成功老化策略被称为“选择性优化与补偿”。
这个策略包含三个核心要素:
这就像一位园艺大师,随着年龄增长,不再试图照顾整个花园,而是专注于培育几株最珍贵的花朵,用心呵护,让它们开出最美丽的花朵。
我们可以从国画大师齐白石的例子中看到这一策略的运用:
九十多岁的齐白石依然能够创作出精美的作品,他采用了三种策略:
这正是选择、优化和补偿策略的完美体现。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如何优雅地老去,有着丰富的智慧传承。
如《道德经》所言:“知止不殆,可以长久。”知道适可而止,才能长久地保持良好状态。这正体现了选择性的重要性。
中国历史上许多智者为我们树立了成功老化的典范:
黄宾虹九十多岁仍在探索绘画新境界,晚年专注于墨法研究(选择性),每日临摹古画不辍(优化),创造出独特的“黑宾虹”风格来表现内心世界(补偿)。
姜太公八十岁遇文王,成就一番霸业。他没有试图在所有领域都有所建树,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政治智慧和军事才能,终成一代名相。
现代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更多成功老化的科学依据:
研究表明,许多我们以为是老化必然结果的身体变化,实际上是“用进废退”的结果。保持适度的身体活动,能够显著延缓衰老进程。
例如,一位退休的教师可能:
虽然处理速度可能会随年龄下降,但我们可以通过策略来保持认知功能:
选择性:专注于自己感兴趣和擅长的认知活动,比如阅读、下棋或学习新技能
优化:持续学习和练习,保持大脑活跃。就像俗话说的“活到老,学到老”
补偿:使用记忆辅助工具,比如日记、提醒软件等
随着年龄增长,社交圈可能会自然缩小,但这不一定是坏事:
选择性:更加专注于那些真正重要的人际关系,减少不必要的社交负担
优化:深化与亲人朋友的情感联系,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维系这些关系
补偿:利用现代技术手段(如视频通话、社交媒体)来维持远距离的亲情友情
成功老化的策略不仅适用于老年人,实际上在人生的任何阶段都有其价值。年轻人也可以从中学到如何更好地规划和管理自己的人生。
选择性优化与补偿的原则可以指导我们一生的选择:
学生时代:选择最重要的学科专攻,在这些领域深入学习,同时学会利用各种学习工具和方法
职业发展:专注于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不断精进专业技能,学会借助团队和工具的力量
家庭生活:在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中,优先关注最重要的家庭关系,寻找高质量陪伴的方式
个人努力固然重要,但成功的老化也需要社会层面的支持:
我们需要改变对老化的刻板印象。老年不意味着无用和衰败,而是人生的另一个重要阶段,有其独特的价值和美丽。
回到埃里克森的理论,老年期的任务是实现自我整合而非绝望。真正的成功老化,不仅是身体和认知功能的维护,更是对人生意义的深度理解和接纳。
正如庄子所说:“大德不德,是以有德。”真正的智慧和品德,不在于刻意追求,而在于自然而然的流露。
成功的老化让我们明白:
人生不是竞赛,而是旅程。我们不需要在每个阶段都保持年轻时的活力,而是要学会在每个阶段都活出那个阶段应有的精彩。
智慧比知识更珍贵。随着年龄增长,虽然我们可能记忆力下降,但对人生的理解会更深刻,这种智慧是年轻人无法拥有的财富。
关系比成就更重要。人生最后回顾时,真正让我们感到满足的,往往不是取得了多少成就,而是拥有了多少真挚的关系和美好的回忆。
无论你现在处于人生的哪个阶段,选择性优化与补偿的策略都能为你提供指导:
记住,成功的老化不是要我们永远保持年轻,而是要我们学会在每个年龄都活出最好的自己。就像一棵大树,春天有嫩芽的青翠,夏天有绿叶的茂盛,秋天有果实的丰收,冬天有枝干的坚韧。每个季节都有其独特的美丽。
这就是成功老化的艺术:在生命的每个阶段,都能够智慧地选择,专注地优化,巧妙地补偿,最终收获一个充实而有意义的人生。 希望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人,都能在自己的人生路上,优雅地走过每一个阶段,在岁月的雕琢中越发闪亮,在时间的考验中愈显智慧。 人生发展的心理轨迹至此告一段落,但我们每个人的成长之路仍在继续。愿我们都能在这条路上,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