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在中国传统文化和医学中有多层含义,用来组织古人对生命、环境和身体状态的理解。它属于特定历史概念,既不能直接测成某一种现代分子或能量,也不必先贬为神秘想象才能介绍现代科学。比较不同知识体系时,先说明各自的问题、证据和可检验范围更有意义。
现代生命科学从可测量的物质和过程研究生命。蛋白质、核酸、脂质和糖类按特定结构组成细胞,化学反应又在酶、膜、能量和信号网络的控制下运行。呼吸、运动和思考都遵守物理化学规律,但生命现象不能只靠列举元素解释,还要研究分子怎样被组织与调控。
这一从“神秘气”到“物质基础”的认识转变,是探究生命本质的重要进步。巴甫洛夫、迈耶霍夫等科学家通过大量实验揭示,生命现象其实就是一系列有序的生化反应过程。我们所需的能量、组织修复与必需分子的合成都基于营养物质(如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质)在体内经过酶的分解与转化。这些过程虽然复杂,但始终遵循自然界的规律。
若膳食长期只能提供淀粉和少量油脂,能量也许暂时足够,必需氨基酸、维生素和矿物质仍可能不足。严重蛋白质和能量营养不良会影响生长、组织修复、体液平衡和免疫功能,但乏力、水肿等症状也可能来自其他疾病,不能仅凭表现自行判断。
早期营养学家曾通过如下动物实验发现,哪怕动物获得了充足的热量,如果缺乏蛋白质,依然会停止生长甚至死亡。由此,蛋白质被确立为维持生命活动的不可替代的核心物质。
蛋白质通常含氮,部分还含硫。人体的氮主要来自膳食氨基酸和蛋白质,但核酸等食物成分也含氮。蛋白质承担催化、结构、运输、受体和免疫等功能;抗体是蛋白质,许多激素是肽或蛋白质,也有类固醇和氨基酸衍生激素。

在中国丰富的饮食文化中,豆制品始终占据着重要位置。豆腐、豆浆、豆皮、腐竹等,都是深受欢迎的优质植物蛋白来源。例如大豆素有“田中之肉”的美誉,不仅蛋白含量高,氨基酸种类也较为齐全。同时,诸如鸡蛋、牛奶、鱼、牛肉、鸡肉、猪瘦肉等动物性食物,也为人体提供了易于消化吸收、氨基酸比例更接近人体需要的蛋白质。
不同蛋白质来源的优缺点
成年人的蛋白质需要量应结合体重、年龄、活动量和孕期、哺乳期或疾病状态判断,不能用60—75克概括所有人。膳食指南更强调食物多样、总能量适宜和豆类、鱼禽肉蛋奶的合理比例;肾病等特殊人群还需接受专业营养评估。
食物成分表通常以每100克可食部计,干腐竹和熟肉的含水量差异很大,因此不能只看一个蛋白质百分比判断一餐的实际摄入。豆类与谷物的氨基酸特点可以互补,但大豆本身也属于优质植物蛋白来源。实际选择还要考虑总量、加工方式和整体膳食。
人体没有专门储存多余氨基酸的仓库,过量氨基酸会脱氨,碳骨架进入能量代谢,含氮部分主要以尿素等形式排出。对健康成人而言,蛋白质是否“过量”与总能量、摄入水平和持续时间有关;已有肾病者则可能需要限制,不能用一句“吃多伤肾”概括所有情况。

食物经消化吸收后,葡萄糖、脂肪酸和部分氨基酸进入不同代谢通路。有氧氧化横跨多个区室:糖酵解发生在细胞质,丙酮酸氧化、三羧酸循环和氧化磷酸化主要在线粒体。把整个过程都放在线粒体,会漏掉能量代谢的第一阶段。
ATP通过水解及与其他反应耦联,为肌肉收缩、主动运输和生物合成等过程提供可利用的自由能。葡萄糖和脂肪酸并不是在线粒体中一步变成二氧化碳和水,电子会先转移给NADH、FADH₂,再经呼吸链建立质子梯度,驱动ATP合成。
下方展示三大营养物质的能量贡献:
量热器测得的是食物完全燃烧的总热量,人体可利用的代谢能还会扣除不能消化吸收和从尿液等途径排出的部分。碳水化合物和脂肪的常用能量换算值只是平均估计。能量守恒始终成立,但“体外燃烧热等于人体可用能量”并不成立。
以打篮球为例,进食后获得的能量一部分被转化为身体热量(保持体温),一部分用于推动肌肉运动,还有小部分供大脑和其他器官运行——从食物到ATP,从ATP到生命各种活动,能量始终在转化,但总量守恒。
人体能量摄入的主要来源是食物,其中蕴含着丰富的化学能。这些能量储存在食物分子的化学键中,经消化吸收被转化为可供细胞利用的形式,为身体提供原始的能量基础。
在能量的输出方面,身体会将这些能量以不同的方式加以利用与转化,主要包括:
基础代谢率是在严格静息、空腹、适宜温度等条件下测得的最低维持能量消耗,受体型、去脂体重、年龄、性别、激素和健康状态影响。1200—1800千卡可作为某些成人的粗略量级,不能当作每个人的固定正常范围。
实际生活中,总能量消耗=基础代谢 + 日常活动能量 + 消化吸收食物产生的热效应。不同体型和职业的人每日总能量需求差别较大。例如教师、学生以脑力活动为主,蓝领工人和运动员消耗更多。
下面总结了几种常见活动的能量消耗情况(以一位60公斤成年人为例):
运动强度和持续时间会增加能量消耗,但设备给出的数值通常是估算。体重管理也不只是某一天热量相减:水分、糖原、肠内容物、代谢适应和身体组成都会改变体重。观察长期趋势比追求单次计算的精确值更有意义。
比如:一名大学生每天基础代谢为1400千卡,日常走路和活动消耗500千卡,晚上打羽毛球1小时消耗400千卡,总计2300千卡。如果其每天摄入2200千卡,略有赤字,就可能逐步减轻体重。
能量摄入长期低于需要时,身体会动用储备,严重时可能出现体重下降、肌肉减少、内分泌变化和感染风险增加;长期高于消耗,则会提高肥胖、2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健康判断不能只看热量总数,还要结合营养组成、活动、睡眠、体重变化和既往疾病。
总结来说,科学管理能量的摄入与消耗,是健康生活方式的重要一环。可以用合理规划三餐、适度锻炼,以及了解自身活动量和需求的方法来实现能量的平衡。
能量守恒定律是生物体生存的基础,生命活动的每一次发生,都严格依循这一宇宙“铁律”。从跳动的心脏、收缩的肌肉,到闪烁的神经信号——无一不是能量在不同形式之间的巧妙转化。能量既不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合理利用与分配能量,是维系健康和活力的根本。

发酵食品在中国饮食文化中源远流长。人们早在古代就学会利用酵母、乳酸菌、曲霉等多种微生物,通过自然发酵赋予食物独特的口感与风味,使豆制品、谷物、蔬菜等更加松软、浓香、耐储存。微生物的代谢作用不仅改善了食材的质地和香气,还能产生有益健康的成分,如维生素B群、益生菌等,对肠道健康和营养吸收都有帮助。
传统发酵工艺是在一代代实践中逐渐完善,包括对环境温湿度、食材配比、容器卫生等的精细把控。现代化生产则在此基础上通过筛选和纯化菌种,精确调整温度、湿度和盐度,严格执行卫生标准,从而大幅降低杂菌污染风险,让发酵食品风味更加稳定,安全性也有保障。
以下是几类中式常见发酵食品的整理:
馒头醒发时,酵母产生的二氧化碳被面筋网络保留,使面团膨松;烹调后大部分乙醇挥发。酱油和腐乳由多类微生物及酶共同形成氨基酸和风味物质。并非所有发酵食品都含活菌,活菌也不自动等于经过临床验证的益生菌,不能笼统宣称提升免疫力。
19世纪,巴斯德用实验说明酒精发酵与酵母活动密切相关,为微生物学提供了关键证据。后来布赫纳又发现,不含完整活细胞的酵母提取液也能发酵糖,表明真正直接催化反应的是细胞内酶系统。科学认识由此从“活微生物参与”继续深入到可分离的化学反应。
完整酵母细胞能摄取营养、维持酶和辅因子环境并调节代谢;细胞破碎后,只要相关酶与底物条件仍然合适,一部分反应也能在体外进行。食品领域的“发酵”还包括有氧或兼性过程,并不都等于缺氧产生乙醇。
下面归纳典型发酵原理:
实际生产中,温度、pH、营养、氧气等条件对发酵效率关键。比如绍兴黄酒一般冬季酿造,低温能提升风味同时减少杂菌污染。温度过高会抑制酵母活性甚至“热死”,发酵失败或风味变差。
图中的30°C若来自特定酵母和培养条件,只能说明该条件下的结果。不同菌株、底物浓度、pH和产物积累会改变最适温度,工业生产还可能为风味或污染控制选择较慢的低温过程。曲线应读成条件依赖的实验数据,而不是所有发酵的通用定律。

布赫纳研磨酵母并过滤,得到不含完整活细胞、但仍保留多种活性成分的提取液。“无细胞”不等于“无活性”:酶、辅因子和代谢中间物仍可能存在。这个区别正是实验能够检验发酵是否必须依赖完整细胞的关键。
加入糖后,提取液产生二氧化碳和乙醇,说明发酵的一部分化学反应可以在细胞外继续。这个结果修正了“只有完整活细胞才能发酵”的强解释,也把研究焦点转向细胞内具体催化物及反应顺序。
布赫纳的无细胞发酵实验成为生物化学史的重要转折,并使他获得1907年诺贝尔化学奖。“酶”一词和早期酶研究在此之前已经出现,实验的关键贡献是证明细胞提取物能够完成复杂代谢,从而推动研究者分离和分析具体催化成分。
那么,究竟是什么物质能让死去的细胞溶液“活起来”呢?答案就是——酶。
酶是生物催化剂,多数是蛋白质,也有具有催化功能的RNA。酶通过降低反应活化能提高速率,本身不改变反应的平衡位置。加速倍数因酶和条件而异,不能笼统说成数百万到上亿倍,更不能据此断言某个体内反应没有酶就一定需要几百年。
在人体和其他生物体中,几乎所有新陈代谢和生命活动都由酶催化实现。举例来说:
没有酶催化和调控,细胞中多数代谢通路无法在适宜时间尺度上维持。不过,有些化学反应可以自发发生,非酶过程也会造成分子损伤。生命依靠催化、区室化和修复系统共同把反应引向可持续的网络。
科学家从布赫纳的发现出发,逐渐掌握了酶的提取和应用,酶催化很快被广泛运用于工业与日常生活,为人类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和经济效益。
下表是常见酶及其主要作用举例:

此外,还有许多工业用酶助力于清洗、织物加工、化学分析等各类领域。可以说,酶技术已经深刻改变着现代生活与生产方式。
酶的发现深刻改变了人类对生命本质的理解。布赫纳的实验表明:生命体的许多复杂反应,其实可以在“无生命”的环境下,只要有酶参与就能实现。这一发现打破了“生命只能在活细胞内进行”的传统观念。也正因如此,现代科学开始认识到,生命并非依赖某种神秘不可知的“活力”,而是由众多可测量、可研究的化学反应组成。
细胞与普通化学体系的差别不在“有机”和“无机”两类化学互相对立,而在于生命把大量反应组织进膜结构、遗传信息和反馈网络中。一个细胞含有数千种酶和非酶分子,局部反应既受底物浓度控制,也受细胞区室、信号和能量状态调节。
研究者能够筛选天然酶、设计突变并改变其底物范围或稳定性,应用于药物制造、食品和材料加工。工程化结果需要测量活性、选择性、稳定性和生产成本;“新酶”并不意味着一定比天然酶更好。
从古到今,生命的本质都令人着迷。古代许多学者认为“生物”与“无生物”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本质差异,甚至认为生命拥有“神秘气”或“生命力”,是非科学所能解释的领域。但随着蛋白质、酶、糖、脂肪等生命物质的不断被解析,特别是布赫纳的酵母无细胞发酵实验后,人类终于发现:生命活动本质上也是服从物理化学规律的过程。
核酸研究揭示了遗传信息的主要物质基础,蛋白质研究则说明序列如何折叠成结构与功能。能量代谢表明细胞遵循热力学规律,酶学让许多反应可以在体外拆解研究。人工合成人胰岛素依赖重组DNA、细胞表达和纯化等技术,疫苗制造也有多种路线,不能都归结为酶催化。
这些“从神秘到可知”的科学探索带动了生物学从传统博物观察走向分子、化学、系统级的深入研究,标志着现代生物学的真正诞生。
对生命化学本质的揭示,不只是理论上的进步,更是推动社会进步与改善人类生活的巨大动力。比如:
特别是在中国,从传统中医药和食疗知识走向现代分子生物学、合成生物工程的发展,我们不断挖掘和解释传统智慧的科学基础。例如,许多中药的活性成分和机理,正是借助现代分析方法(如酶标分析、蛋白质组学)得以揭示和推广。
生命现象遵循自然界的基本规律。从“神秘莫测”到“可知可控”,这一科学转变为现代生物学、医学和生物技术的发展提供了坚实基础。理解生命的化学本质,不只是认识世界,更能帮助我们主动掌控健康、预防疾病、造福社会。
放眼今天,从疫苗研发、新药设计、精准医疗,到转基因作物、生物降解材料、甚至益生菌、保健食品等,几乎处处离不开对生命化学本质的理解和应用。现代社会中的许多科技进步,都是得益于我们将“生命”转化为“可以研究、可以工程化”的对象。科学精神,就是用理性与实证不断追问生命的奥秘,并最终把这些知识普惠于全人类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