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经经济学是一门融合了经济学与神经科学的新兴交叉学科,其核心在于利用脑科学方法揭示经济决策背后的神经活动规律。从“黑箱”模型转向对大脑活动的直接观测,诸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和脑电图(EEG)等技术,使得我们能够具体识别个体在经济决策时,诸如风险评估、奖励感受和情绪调节等神经机制的动态过程。这些工具不仅能够补充和修正传统经济学理论,也为实际经济行为的预测和干预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近年来,中国研究者愈发重视神经经济学的本土应用。通过脑成像等实验手段,国内团队揭示了中国投资者在股市大幅波动时,大脑中情绪调控(如杏仁核)、预期奖励(如伏隔核)及理性控制(如前额叶)等不同区域的协同激活现象。此外,神经经济学也延伸至消费者行为、金融科技决策体验,以及企业数字化转型等新的中国语境下的实践领域,为相关政策分析和商业模式创新提供了科学依据和数据支持。
随着我国对脑科学、数据科学和人工智能的持续推动,神经经济学日益成为打通经济现象与大脑机理、促进理论升级和高质量经济发展的新兴动力。
神经经济学试图将微观经济理论建立在大脑工作细节之上,它结合了行为经济学和实验经济学,同时也为神经科学家提供理论和实验设计。
在中国,传统经济学长期以来也将大脑视为“黑箱”,很少关注心理和神经机制对经济行为的影响。过去,由于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发展尚不成熟,许多中国经济学者更倾向于采用理性人假设,认为经济决策主要依赖于理性计算和逻辑推理。例如,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经济学研究多以市场供需、价格机制等宏观变量为核心,很少探讨个体在面对复杂经济环境时的心理变化和神经反应。
这种以理性选择为基础的经济学模型,在中国的政策制定和市场分析中占据主导地位。比如,早期的国有企业改革、住房市场化等重大经济决策,往往假设参与者会根据自身利益做出最优选择,而忽略了情绪、习惯、社会影响等心理因素的作用。这种做法虽然简化了理论分析,但也导致部分政策效果与实际结果存在偏差。
随着中国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居民财富水平的提升,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单纯依赖理性假设难以解释中国消费者、投资者和企业家的真实行为。近年来,国内学者开始关注心理学和神经科学在经济决策中的作用,推动了神经经济学在中国的兴起,为理解中国经济行为提供了新的科学视角。
现代神经经济学通过脑成像技术揭示了大脑在经济决策中的活动。下图展示了传统经济学与神经经济学在研究方法和视角上的主要区别:
在中国A股市场的研究中,神经经济学揭示了散户投资者的独特神经反应模式。例如,研究者利用fMRI技术观察中国投资者在面对市场波动时的神经活动。下表总结了相关实验的主要发现:
图表显示,随着市场波动加剧,中国A股散户投资者的保守性和恐慌抛售指数均明显上升,反映出典型的羊群效应和情绪驱动决策。神经经济学利用脑成像技术揭示了这一机制,为投资者教育和市场监管提供了科学依据。
神经经济学的出现,正如从黑白电视转向彩色电视,让我们得以观察经济决策的丰富细节。
神经经济学不仅推动了经济学理论的发展,也为神经科学家提供了新的实验范式。下表展示了两者在研究内容上的互补性:
以中国企业数字化转型为例,神经经济学的相关研究发现,当管理者进行技术投资决策时,大脑的奖励系统,尤其是伏隔核区域,会被显著激活。这一现象表明,在决策过程中,预期效用不仅仅体现在经济收益上,还涉及到神经层面的“认知奖励”。
同时,在管理者学习新知识和适应新技术时,前额叶皮层与奖励系统共同参与,使得学习过程也具有类似奖励的神经基础。研究还进一步指出,这种由知识获得带来的满足感,会促进管理者在面对高风险技术投资时表现出更强的意愿。由此可见,企业在进行数字化转型时,决策背后不仅仅有理性分析,也受到大脑奖赏系统的积极影响,知识和创新本身就作为激励推动管理层不断追求变革和进步。
这种“认知奖励”机制,帮助我们理解企业为何愿意投入高风险的新技术,不仅仅是经济回报,更有知识获得带来的神经满足感。
要理解神经经济学的研究,我们需要掌握一些基本的神经科学事实和研究工具。

人类大脑具有弱模块化特性:不同脑区虽然各自承担着如感知、运动、记忆、情绪等不同的功能,但这些脑区之间通过复杂的神经网络实现高度互联与协作。这种结构使得大脑能够灵活应对外部环境的变化,实现多种复杂的认知与行为活动。大脑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可塑性,即神经可塑性。大脑能够根据个体的生活经历、学习内容和环境刺激,动态调整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强度,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生成新的神经元。这种可塑性不仅存在于儿童和青少年时期,在成年后依然持续,尤其在持续学习和技能训练的过程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以中国的教育体系为例,大脑可塑性在学生的学习过程中有着直观的体现。近年来,随着国家对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教育的重视,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接触编程、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等新兴学科。在学习这些内容的过程中,学生需要反复进行逻辑推理、问题分解和算法设计,这些训练会显著增强大脑中与逻辑思维、抽象推理和空间想象相关的脑区活动。研究发现,长期参与编程训练的学生,其前额叶皮层和顶叶皮层的神经连接更为紧密,这有助于提升其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
此外,大脑可塑性还体现在艺术、体育等多元化学习领域。例如,学习音乐能够促进听觉皮层和运动皮层的协同发展,体育锻炼则有助于增强大脑的执行功能和注意力控制能力。在中国,许多学校通过开设丰富的课程和社团活动,为学生提供多样化的学习体验,这不仅丰富了学生的知识结构,也促进了大脑结构和功能的全面发展。
因此,大脑的弱模块化和可塑性为个体适应快速变化的社会环境提供了神经基础。通过不断学习和实践,人们能够持续优化大脑结构,提高认知能力和创新能力,这也是中国社会推动创新型人才培养的重要神经科学依据。
fMRI通过测量血氧水平变化来反映神经活动,其空间分辨率可达3立方毫米,时间分辨率约为2秒。在中国的消费行为研究中,fMRI技术被用于观察消费者面对品牌选择时的神经反应。研究发现,当消费者看到熟悉的国产品牌时,负责记忆和情感的脑区会被激活,这种激活比面对国外品牌时更强烈。
以下展示了fMRI在中国品牌选择实验中的主要神经激活结果:
EEG则可以记录毫秒级的大脑电活动,适合研究快速决策过程。比如,在股票交易模拟实验中,EEG数据显示,交易者在做出买入决策前,大脑的β波活动会发生显著变化,这种变化可以预测交易行为的成功率。
上图显示,EEG β波活动强度与股票买入决策成功率呈显著正相关。随着β波活动从10提升到50,成功率由40%升至90%。β波主要分布于前额叶和顶叶,反映逻辑推理、风险评估和执行控制能力。中国股市实验表明,β波活动较高的投资者更能把握市场时机,减少冲动交易。该神经指标为量化投资决策质量、发展智能投顾系统和投资者培训提供了科学依据。
除了脑成像技术,神经经济学还广泛应用多种生理和行为测量工具,如眼动追踪、皮肤电导反应(GSR)、心率变异性(HRV)等。这些工具能够从不同维度捕捉个体在经济决策过程中的心理和生理变化,丰富了对决策机制的理解。
眼动追踪技术通过精确记录受试者的视线移动轨迹、注视点和注视时长,揭示决策者在信息处理过程中的注意力分配和认知策略。例如,在复杂的金融产品选择、广告效果评估、商品陈列优化等研究中,眼动追踪能够帮助研究者发现哪些信息最能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哪些细节容易被忽略,从而为市场营销和产品设计提供科学依据。
皮肤电导反应则反映了个体在决策过程中的情绪唤醒水平。当人们面临高风险或高不确定性的经济选择时,皮肤电导值往往会显著上升,表明情绪紧张和压力增加。通过分析皮肤电导的变化,研究者可以量化风险厌恶、损失厌恶等行为经济学现象的生理基础。
心率和心率变异性则用于评估决策过程中的自主神经系统活动。研究发现,在高压力或高风险的经济决策情境下,心率加快、心率变异性降低,反映出个体的紧张和警觉状态。这些生理指标与大脑活动数据相结合,有助于全面揭示经济行为背后的神经—生理机制。
通过整合脑成像、眼动追踪和生理信号,神经经济学能够多角度、立体化地分析中国消费者、投资者和管理者在真实经济环境中的决策过程,为行为经济学理论提供坚实的神经科学证据。
在中国的房地产市场研究中,眼动追踪显示,购房者在浏览房源信息时,首先关注价格信息,然后是地理位置,最后才是房屋细节。这种注意力分配模式,帮助解释了房价对购房决策的主导性影响。
购房者在初次浏览时主要关注价格,随着浏览深入,地理位置和房屋细节的关注度逐步提升。整体来看,价格和地段始终是决策重点,详细阶段对房屋细节的重视明显增加。这一模式为优化房地产营销策略提供了参考。
虽然行为经济学揭示了大量“非理性”现象,但神经科学研究发现,在某些基础决策领域——尤其与生存、基本利益相关时——大脑的选择行为与理性原则高度契合。
涉及食物、性、生死等生存命题时,进化促进大脑形成了接近理性的自适应机制,无论在紧急避免危险还是日常获取资源的场景下,这类机制都有清晰表现。例如,动物觅食行为(如鸽子啄食实验、灵长类食物甄别实验等)显示,个体会主动权衡能量收益、风险和体力消耗,并灵活调整策略以保持生存的最优化。最新的实验表明,黑猩猩能权衡“获取食物速度”与“躲避捕食者的威胁概率”,并选择总期望收益最大的方案。
部分生存决策的神经基础及表现:
实际上,类似神经机制在中国消费者日常自我保护型选择中也非常直观。例如,面对琳琅满目的食品,神经影像研究发现消费者的大脑前额叶皮层、岛叶高度活跃,快速评估安全标签、产地等关键信息。中国学者实证数据显示,频发的食品安全事件显著提升了信息关注度,反映出理性机制的神经落脚点。
值得注意的是,这套机制不仅作用于个体,还影响群体。例如在中国西部农村的家庭饮水储备和资源调度决策中,大脑的风险评估网络促使家庭更偏好保守稳健策略,群体层面资源最优化行为普遍可见。

神经科学揭示,大脑对多模态感官信息的整合通常采用贝叶斯推断原则。简单理解就是,大脑对各种感知线索按其“可置信度和权重”动态调整、优先采信最可靠的信息。例如,以中国驾驶员雾天行车为例,视觉信号受限时,大脑会提升听觉、触觉(如路感)的适应性权重。实验证明,曾受信息整合训练的驾驶员,其顶叶区、颞叶在多模态感知时的贝叶斯最优效应更为明显。
这种贝叶斯加权整合广泛应用于医疗诊断、经济评估等情境。例如,医生在分析病人主诉、理化指标、检验结果时,会在大脑内基于各线索的可靠性(贝叶斯信念更新),制定最优判断——这点在中国三甲医院临床实践中尤为突出。
下方总结了贝叶斯整合的场景和机制:
总的来说,无论是生存本能、感官信息融合还是群体资源分配,大脑理性选择的神经基础都日益明确,为理解现实适应性行为提供了科学依据。
因此,中国消费者在“生存相关决策”领域表现出最高理性,其后依次为消费选择、金融投资和社交行为。比如在食品安全选择时理性极高,而在社交和部分投资行为中却易受情绪与文化影响。实践提示,不同领域理性教育和政策引导应因地制宜。
神经科学为行为经济学众多理论提供了生物学支撑,揭示了非理性行为的神经根源。
行为经济学指出,人们对未来奖励的价值打折呈现双曲线特性(βδ^t): β反映即时奖励偏好,δ则反映长期理性评估。神经影像(如fMRI)发现:“β过程”主要与边缘系统(伏隔核、杏仁核等)活动增强有关,主导即时冲动;“δ过程”则与前额叶皮层等区域相关,控制自控与计划。
以中国不同人群储蓄行为为例,虽然理论上大家均认可长期储蓄的好处,但碰到即时促销、娱乐消费时,β系统主导下的即时偏好行为明显增加。当面临“当下消费vs.未来储蓄”抉择时,压力或睡眠不足还会导致前额叶调控削弱,从而加重冲动消费。这一现象在中国年轻人和部分城市家庭中表现突出。
时间折扣的神经机制示意表:
图表说明,β过程主导下,早期时间点偏好显著高于传统δ过程。现实中,中国储蓄行为的非理性“消费冲动”与该神经机制密切相关,政策上鼓励以即时激励、分阶段奖励缓解高时间折扣现象。
遇到不确定性信息时,大多数人表现出风险回避心理,其神经基础主要在眶额叶皮层(OFC)与杏仁核。神经影像显示,做出“已知概率vs.未知概率”抉择时,OFC激活减弱,杏仁核(主管情绪与恐惧)激活增强,促使个体对模糊风险本能厌恶。
研究表明,OFC受损者面对模糊情境时厌恶感下降,反而更易冒险,证明OFC是理性回避模糊风险的关键脑区。对于普通人群而言,OFC和杏仁核形成“理性+情绪”协同体系,一旦模糊感增强,情绪主导下更倾向规避。
以中国保险市场为例:尽管长期理性看,疾病保险可有效分担未来风险,但消费者常因条款复杂、理赔不透明等“模糊”信息增加,OFC抑制作用增强,信任感削弱,保险转化率不高。同时,中国传统观念中对“未雨绸缪”有回避心理,也加重了该机制影响。对比之下,小概率透明(如体育彩票)反而更受欢迎。
随着风险模糊化程度上升,OFC(理性脑区)激活下降,杏仁核(情绪脑区)和前扣带回激活上升。该模式很好解释了中国保险市场“保险难卖、彩票畅销”现象,也提示提升保险条款透明度、推广风险科普,能有效降低民众的模糊厌恶。
概率感知往往并非线性。神经科学显示,人们常常高估小概率、忽略大概率事件,其背后与纹状体的奖励回路有关。
以中国福利彩票市场为例:每年的销售额数千亿,尽管中奖概率极低,却因大脑纹状体对“小概率高回报”异常敏感,产生持续的购彩热情。这种偏差还广泛存在于股市高风险投资、创业融资等领域。下表 summarizes 了相关神经机制:
这种“概率错觉”,恰恰说明即使理性原则广泛存在,神经机制中的奖励预期偏好也会塑造独特的经济行为模式。

神经经济学最重大的贡献之一,正是在于揭示了传统经济学模型之外的神经变量,这些变量对人类经济行为具有深远影响。传统经济学假设个体理性且偏好稳定,但神经经济学通过脑成像、激素干预等实验手段,发现了诸如激素水平、神经递质浓度、生理状态等变量,会动态调节个体的风险偏好、信任倾向和决策风格。这些神经变量不仅影响个体的即时选择,还能塑造长期的消费和投资行为。
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人的经济偏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受到生物状态的显著调节。例如,催产素(一种与亲社会行为密切相关的神经激素)能够增强信任、促进合作。实验发现,外源性催产素的注射会显著提升受试者在信任博弈中的信任程度和投资金额。此外,皮质醇(压力激素)水平升高时,个体更倾向于规避风险,表现出更强的保守性。
在中国的电商平台和消费场景中,相关研究进一步发现,愉悦的心情状态(如听到喜欢的音乐、获得小额奖励后)会显著提升用户对新产品的接受度和尝试意愿。这种状态依赖性为个性化营销和精准广告投放提供了神经科学依据。例如,平台可以通过优化界面设计、推送积极内容等方式,激发用户的积极情绪,从而提升转化率和复购率。
神经经济学还揭示了睡眠质量、饥饿状态、甚至昼夜节律等生理因素对经济决策的影响。例如,睡眠不足会削弱前额叶皮层的自控能力,使人更容易冲动消费;饥饿状态下,个体更偏好即时奖励而非长期收益。这些发现为中国互联网企业、金融科技公司在用户行为预测、产品设计和风险管理等方面,提供了全新的科学视角和干预手段。
该图展示了催产素对经济决策的影响。安慰剂组信任水平和投资金额较低,低剂量催产素组两项指标明显提升,高剂量组则进一步增强,体现出催产素促进信任和投资的剂量效应。这说明生物状态能显著调节经济偏好。对中国P2P市场而言,营造信任氛围有助于提升投资活跃度,但也需关注生物干预的伦理边界。
瞳孔扩张作为一种敏感的生理信号,能够实时反映个体的情绪状态和认知负荷。研究发现,当个体面临压力、紧张或需要隐瞒真实想法时,瞳孔会不自觉地扩张。这一现象为神经经济学和行为科学提供了重要的测量工具,尤其在涉及信息不对称和心理博弈的场景中具有独特价值。
在实际的谈判场景中,瞳孔扩张不仅可以用来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还能揭示其对某些议题的兴趣程度、紧张水平以及潜在的心理活动。例如,当谈判对手在关键议题上出现明显的瞳孔扩张,往往意味着该议题触及其核心利益或敏感点。通过结合瞳孔追踪技术与面部表情分析,谈判者能够更全面地把握对方的心理动态,从而调整策略,提高谈判成功率。
在中国的商务谈判和高层会晤中,瞳孔扩张等生理指标的应用前景十分广阔。随着人工智能和生物识别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尝试将瞳孔追踪仪等设备引入谈判辅助系统,实现对谈判过程的实时监控和数据分析。例如,某些大型企业在重要谈判前会对谈判团队进行生理信号训练,提升识别和解读对手非语言信息的能力。未来,随着相关伦理规范的完善,瞳孔扩张等生理指标有望成为中国企业提升谈判效能、降低信息不对称风险的重要工具。
瞳孔扩张程度越高,谈判中预测对方隐藏信息的准确性也越高。无论隐藏有利还是不利信息,预测准确性均随瞳孔扩张从10到50稳步提升。这说明瞳孔扩张能有效反映认知负荷和情绪状态,在商务谈判中有助于判断对方真实意图,也为智能谈判辅助系统的开发提供了生理数据支持。
经颅磁刺激(TMS)是一种非侵入性脑部干预技术,通过在头皮表面施加短暂的磁脉冲,可以暂时抑制或激活特定脑区的神经活动,从而影响个体的行为和决策过程。近年来,神经经济学研究广泛应用TMS技术,探索大脑不同区域在经济决策中的功能分工。
实验结果表明,针对前额叶皮层的TMS刺激能够显著提升个体对不公平提议的接受度。这一现象说明,前额叶在调节公平感、冲动控制和社会规范遵从等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当前额叶活动被抑制时,个体对不公平的敏感性降低,更容易接受原本会拒绝的提议;而当前额叶被激活时,理性控制能力增强,个体在面对风险和利益分配时表现出更高的自控力和公平偏好。
这种发现为行为干预和心理健康领域带来了新的可能性。例如,通过非侵入性脑刺激技术,有望帮助改善冲动性消费、赌博成瘾等经济决策障碍,甚至辅助治疗抑郁症、焦虑症等精神疾病。在中国,随着TMS设备的普及和伦理规范的完善,未来有望将其应用于金融投资者教育、企业高管决策培训等场景,提升整体社会的理性决策水平。然而,相关技术的推广也需警惕伦理风险,确保个体自主权和隐私权不被侵犯。
因此,经颅磁刺激(TMS)对前额叶的干预能明显提升理性决策能力。对照组显示基线水平的轻微行为变化(1-3%),弱刺激组各项指标显著提升(15-20%),强刺激组则表现出更大幅度的改善(25-35%)。这说明,适度刺激前额叶有助于增强公平接受度和冲动控制,降低非理性风险偏好。该发现为行为经济学干预和金融投资者教育提供了新思路,但也带来伦理挑战,如技术应用的边界与自主性保障,需进一步探讨。
神经变量的发现提醒我们,经济决策受到许多超出传统理论考虑的因素影响。
神经经济学不仅推动了经济学研究范式的革新,也为中国经济学提供了理解复杂社会行为的新工具。特别是在中国经济社会转型期,传统经济学面临“外部变量复杂”、“行为差异显著”等瓶颈时,神经经济学的方法论优势愈发突出。

在理论检验过程中,有一个著名难题——杜恒-奎因问题,即理论可证伪性被各种辅助假设所“稀释”:当实验或政策效果不理想时,是理论错误,还是测试环境、政策执行、其他干扰变量出现了错位?这一难题在中国经济政策落地时尤为突出,例如:
传统实证研究往往难以剥离或精准测度这些“干扰项”。神经经济学则借助实验室高度控制与多维度数据采集(如神经成像),帮助分离理论效应与外部辅助假设。例如在城乡消费差异研究中,研究者可在实验室借助fMRI和行为测试,专注于大脑决策过程,有效剥除社会环境和文化背景的噪音,增强理论检验的直接性和可信度。
神经经济学强调“多层次、跨方法”整合——即行为数据、脑成像(如fMRI、EEG)、生理指标(心率、皮肤电反应)等协同描绘经济决策过程。在中国,随着设备普及和科研能力增强,越来越多的项目实现了“同一志愿者、同步采集多模态数据”的多层证据链。举例如下:
品牌忠诚度研究:研究团队不仅采集消费者的问卷数据,还应用眼动仪监测注意力分布,并结合fMRI分析在国货品牌VS国际品牌选择时大脑奖赏系统(如伏隔核)的活跃度,结果发现国产品牌因文化归属感激活奖赏中枢,消费者倾向更高。
养老金融决策:研究者用行为实验对比老年人/中青年风险偏好,并用fMRI监测前额叶皮层活动,结合皮肤电反应监控情绪波动,发现老年人对损失更加敏感。以下表格总结了典型多层次证据整合实践:
多层证据不仅提升研究科学性,更促进了心理学、经济学、神经科学、数据科学等领域的深度协作。例如成都一所高校,经济学家与神经科学家联合设计实验,推动理论与实操两翼并进。
随着中国经济进入转型升级新阶段,神经经济学在消费行为、金融投资、公共政策等方向呈现强劲发展势头。其独特方法论为破解现实难题和优化政策设计打开新思路。
中国消费者的品牌选择深受文化认同、社会关系、“面子心理”影响。神经经济学揭示,这些文化因素在大脑奖赏系统及社会认同区域体现尤为突出。例如:
此外,移动互联网、短视频“种草”、直播电商等新型消费现象也可借助神经经济学解释。例如,用户刷到新品安利内容时,奖赏系统对“新奇+社交认同”的信号反应迅猛,刺激冲动消费。相关证据见下图:
数据显示,“面子需求”与“关系网络”极大提升了神经激活强度与消费意愿,尤其“面子需求”影响突出。文化认同因素同样具有正向驱动,只是幅度较为温和。国际品牌开拓中国市场及政策制定时,须重视本地文化和社交结构,避免“水土不服”。
中国庞大的散户投资群体常见非理性决策与情绪化交易。神经经济学为识别这些心理偏差、提升市场稳定性、设计个性化投资者教育项目提供了科学依据。最新研究表明:
智能投顾系统正逐步结合脑电、心率等生理数据,实现实时监控并动态调整资产配置。例如,投资者出现高压迹象时,系统自动调低高风险标的配置比例,有效规避过度损失。
神经经济学通过解码大脑对公平、激励、风险等经济变量的真实反应,为政策部门提供了之前难以获得的“心理-生理”证据。例如,公平分配实验揭示国人对“劣势不公平”更敏感,这为收入再分配、税收改革等政策设计提供了科学参考。
在医疗保障、社会福利、养老改革等领域,政策模拟结合神经/行为/大数据三线推进,有助于科学预测和调节社会情绪波动。以下表格对政策应用的典型机制与中国实际案例进行归纳:
这一多层次、多类型的方法论进步,使得神经经济学成为推动数字经济、绿色金融、社会治理等新兴领域创新实践的重要引擎。展望未来,伴随神经成像、AI等技术融合发展,中国神经经济学有望开启更多原创性探索空间。
神经经济学正在为经济学带来一场深刻的理论与方法革命。它不仅证实了某些理性选择机制的存在,揭示了行为经济学的神经基础,更重要的是,发现了许多传统理论未曾考虑的心理和生理变量。通过多学科交叉融合,神经经济学为我们理解经济行为背后的深层机制提供了全新视角。
在中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进程中,神经经济学将帮助我们更科学地解读消费者、投资者和政策受众的真实需求,为政策制定和市场创新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展望未来,随着技术进步和研究深入,神经经济学有望推动经济学理论的完善,促进经济实践的高质量发展,为中国乃至全球经济社会的可持续繁荣贡献更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