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安全法律制度是现代法治国家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既要保护国家免受各种威胁,又要确保公民的基本权利不受侵犯。在全球化时代,传统的安全威胁与新兴的网络安全、经济安全等挑战交织在一起,使得国家安全法律制度变得更加复杂和重要。本文将深入探讨我国国家安全法律制度的基本框架,包括宪法基础、具体法律规定、执行机制以及在实践中如何平衡国家安全与公民权利的关系。通过学习这些内容,读者能够更好地理解国家安全工作的法律依据,以及作为公民应当承担的义务和享有的权利。
国家安全是一个国家生存和发展的基石,关系到每一位公民的切身利益。当代社会面临着网络攻击、恐怖主义、间谍活动等各种复杂威胁,这些威胁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国家的安全防线。然而,在维护国家安全的同时,也必须警惕权力的滥用,确保公民的基本权利不会因为安全的名义而受到不当侵害。在国家安全和个人自由之间找到合理的平衡点,是法律制度设计的核心问题。
在我国,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总体国家安全观为新时代国家安全工作指明了方向。这一理念强调,国家安全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领土安全和军事安全,还包括政治安全、经济安全、文化安全、社会安全、科技安全、网络安全、生态安全等多个领域。二零一五年七月一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这部法律首次将国家安全工作纳入全面系统的法律框架之中。
国家安全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国家安全是指国家政权、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人民福祉、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和国家其他重大利益相对处于没有危险和不受内外威胁的状态,以及保障持续安全状态的能力。
这个定义包含了国家安全的全面性和系统性。它不仅要防范外部威胁,还要维护内部稳定,确保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和人民的根本利益。如果只关注某一方面的安全而忽视其他领域,或者为了安全而过度限制公民权利,都无法实现真正的国家安全。
国家安全工作必须接受监督,这是现代法治国家的基本要求。在我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对国家安全工作行使监督权。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国家安全工作的决策和议事协调,这个机构由党中央最高层领导直接负责,确保了国家安全战略的统一性和权威性。同时,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在执行国家安全任务时,必须依法行事,不能以安全为借口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
二零一八年,山东某市一名公务员因在微信群中转发了一份标注为内部文件的材料而被给予行政处分。该文件虽未正式定密,但内容涉及地方政府的敏感决策。这个案例引发了广泛讨论:什么样的信息应该保密?保密的边界在哪里?公务员的表达自由如何保障?这些正是国家安全法律制度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国家安全与个人权利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立或从属关系,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在反恐形势严峻的地区,安全检查可能会更加严格,这会给人们的日常出行带来一些不便,但这是为了更大范围内的安全。而在和平时期的一般地区,如果安全机关随意监控公民的通信内容或限制人身自由,就会受到法律的约束和社会的质疑。
法律对安全机关权力的限制,体现在多个方面。首先,任何涉及公民基本权利的行为,如监听电话、搜查住所、冻结财产等,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其次,安全机关在行使职权时必须遵循比例原则,采取的措施不能超过维护安全所必需的限度。最后,公民如果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犯,可以通过申诉、复议甚至诉讼的方式寻求救济。
权力必须关在制度的笼子里。国家安全机关虽然肩负着保卫国家的重任,但同样要受到法律的约束和监督。只有这样,才能既确保国家安全,又保护公民权利。
在我国,维护国家安全的职责分散在多个部门和机构之中,它们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了严密的国家安全防护网。这些机构分工明确但目标一致,都致力于保护国家安全和人民利益。
国家安全部是我国政府主管国家安全工作的职能部门,相当于国家的情报和反间谍机构。这个部门成立于一九八三年,其主要职责包括情报搜集、反间谍、反恐怖、反颠覆等工作。国家安全部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它的许多活动必须秘密进行,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不受监督。
国安部门的工作人员在执行任务时,享有法律赋予的特殊权力。当怀疑某人从事间谍活动时,经过批准,他们可以对其进行秘密监视、技术侦查,甚至搜查住所、扣押物品。但这些权力的行使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安全法》《反间谍法》等法律的规定,不能随意扩大使用范围。
根据《反间谍法》第三十八条,国家安全机关工作人员在依法执行紧急任务的情况下,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优先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遇交通阻碍时,优先通行。但这一权力仅限于紧急情况,不得滥用。
二零一四年,江苏省南京市破获了一起严重的间谍案件。某科研机构的工作人员于某,受境外间谍组织指使,长期搜集我国军工科研领域的情报。国家安全部门通过技术手段掌握了其违法犯罪活动的证据,最终将其抓获。这个案件的侦破,既展示了国安部门的专业能力,也说明了在科技领域防范间谍活动的重要性。
除了国家安全部,公安系统内部也设有专门负责国家安全保卫工作的部门,即公安部国家安全保卫局,通常简称为国保局。这个部门的职责与国安部有所不同,主要侧重于国内安全保卫工作,包括防范和打击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活动、维护政治稳定等。
国保部门的工作更多地体现在对境内敌对势力的防范和打击上。对于那些试图通过组织非法集会、散布谣言等方式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行为,国保部门会依法进行调查和处理。各地公安机关都设有国保支队或大队,负责本地区的国家安全保卫工作。
一个比较为人所知的案例是,二零一五年,公安部指挥多地公安机关破获了一起利用互联网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案件。涉案人员通过社交媒体传播大量歪曲事实、攻击党和政府的言论,企图制造社会混乱。公安机关经过缜密侦查,依法对涉案人员采取了强制措施。这个案件提醒我们,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设立国家安全委员会。这是我国国家安全体制的一次重大改革。国家安全委员会由中央政治局常委担任主席,统筹协调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问题和重要工作。
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高层次的协调机构呢?因为现代社会的国家安全威胁日益复杂,往往涉及多个领域和部门。比如,网络安全问题可能同时涉及工信部、公安部、国家安全部、网信办等多个部门;反恐工作需要公安、武警、边防、情报等多个系统的密切配合。如果各部门各自为政,就容易出现信息不畅、协调不力的问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设立,就是要打破部门壁垒,形成统一高效的国家安全工作机制。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作原则是:集中统一、科学谋划、统分结合、协调行动、精干高效。这十六个字概括了新时代国家安全工作的基本要求。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是我国武装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肩负着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重要职责。武警部队下设多个警种,其中与国家安全直接相关的包括内卫部队、机动部队等。二零一八年,根据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部署,武警部队由党中央、中央军委集中统一领导,实行中央军委——武警部队——部队的领导管理和指挥体制。
在特殊情况下,武警部队会承担反恐、处突等任务。二零零九年乌鲁木齐发生严重暴力恐怖事件后,武警部队迅速出动维护秩序,配合公安机关抓捕暴恐分子,为稳定局势发挥了重要作用。武警部队的行动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上级命令,不能随意出动或超越职权范围。
军队的情报系统也是国家安全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解放军总参谋部情报部负责军事情报的搜集和分析工作,这对于掌握周边安全形势、防范军事威胁至关重要。虽然军事情报工作具有很强的保密性,但同样要遵守国家法律,接受相应的监督。
各个安全机构之间的协调配合,体现在日常工作的方方面面。在反恐工作中,公安机关负责日常防范和侦查,国家安全部门提供情报支持,武警部队随时准备处置突发事件,各部门通过联席会议、信息共享平台等机制保持密切沟通。这种协作机制确保了在面对复杂威胁时能够快速反应、有效应对。
国家安全机构的设置和运作,必须遵循法治原则。任何机构和个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国家安全工作越是涉及重大利益和特殊权力,就越需要严格的法律规范和监督制约。
从普通民众的角度看,虽然很少直接接触到国家安全机关,但他们的工作时刻守护着公众的安全。在高铁站看到警察执勤,在网上看到有关反间谍的宣传,或者听说某个间谍案件被破获,这些都是国家安全机构工作的缩影。理解这些机构的职能和运作方式,有助于公民既支持他们的工作,也能在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时知道如何维权。
在数字化时代,生活已经离不开互联网和各种通信工具。每天,数以亿计的信息通过网络传输,其中既有普通的聊天记录,也可能隐藏着犯罪活动的线索。如何在保护公民通信自由和隐私的同时,又能有效打击犯罪、维护国家安全,这是法律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通信监控并不是新鲜事物,早在电话普及的年代,司法机关就已经在侦办重大案件时使用电话监听技术。但在互联网时代,通信监控的技术手段和应用范围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微信聊天、电子邮件、网络视频通话等新型通信方式的出现,既给犯罪分子提供了新的作案工具,也给执法部门带来了新的挑战。
二零一七年六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正式实施,这是我国第一部全面规范网络空间安全管理的基础性法律。这部法律明确了网络空间主权的原则,规定了网络运营者的安全义务,也赋予了有关部门维护网络安全的职责和权力。
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网络运营者应当为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依法维护国家安全和侦查犯罪的活动提供技术支持和协助。这意味着,当执法机关依法需要调取某些网络数据时,相关企业有义务配合。但这种配合不是无条件的,必须基于合法的程序和正当的理由。
网络安全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网络运营者收集、使用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公开收集、使用规则,明示收集、使用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并经被收集者同意。
二零一九年,杭州某科技公司因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大量用户的通话记录提供给第三方机构,被网信部门处以行政处罚。这个案例说明,即使是配合执法机关工作,也必须遵守法定程序,不能随意泄露用户信息。
在我国,通信监控属于技术侦查措施的一种,其使用受到严格的法律限制。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在侦查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重大毒品犯罪等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案件时,才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
技术侦查措施的审批权限也有明确规定。一般情况下,需要经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由国家安全机关负责人批准。对于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在侦查职务犯罪案件或审理重大案件时,也可以依法使用技术侦查措施,但同样需要经过严格的内部审批程序。
二零一六年,深圳警方在侦办一起特大电信诈骗案时,依法对嫌疑人的手机进行了技术监控,及时掌握了犯罪团伙的活动轨迹和作案手法,最终抓获涉案人员一百三十余名,涉案金额高达三千万元。这个案例既展示了技术侦查在打击犯罪中的重要作用,也说明了合法使用这一手段的必要性。
随着加密技术的普及,越来越多的通信软件采用了端到端加密,即使是服务提供商也无法查看通信内容。这固然保护了用户隐私,但也给执法机关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困难。如何在加密时代平衡隐私保护和执法需要,成为各国都面临的难题。
在我国,当执法机关依法需要调取加密数据时,可以要求相关企业或个人提供解密协助。如果企业拒绝提供技术支持,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责任。但这一要求仅限于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不能无限扩大。
二零二零年,某即时通讯软件因拒绝向公安机关提供犯罪嫌疑人的聊天记录解密密钥,被媒体广泛报道。该公司辩称,其采用的端到端加密技术使得公司本身也无法获取用户的聊天内容。最终,公安机关通过其他技术手段获取了相关证据。这个案例引发了关于加密技术与执法权力边界的广泛讨论。
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利用加密技术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社会公共利益的活动。《密码法》规定,商用密码产品应当符合有关标准,并接受检测认证。
个人信息保护是近年来社会高度关注的话题。二零二一年十一月一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为个人信息保护提供了全面的法律保障。但这部法律同时也规定,为维护国家安全或者公共利益,依法从事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在合理范围内处理个人信息,可以不征得个人同意。
这一规定体现了法律在个人隐私和公共利益之间寻求平衡的努力。执法机关在依法履职时,可以在必要范围内收集和使用个人信息,但也必须遵守最小必要原则,不得过度收集,更不能将收集的信息用于法定职责以外的目的。
值得关注的是,二零二零年新冠疫情期间,为了追踪密切接触者,各地采用了健康码系统,收集了大量个人行踪数据。虽然这些措施对疫情防控起到了重要作用,但也引发了关于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的讨论。事后,有关部门明确要求,疫情防控收集的个人信息只能用于疫情防控目的,疫情结束后应当及时删除,不得挪作他用。
通信监控制度的完善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随着技术的发展和社会观念的变化,相关法律也在不断调整。重要的是,无论技术如何进步,法治原则和对人权的尊重始终应当是底线。执法机关要依法行使权力,公民也要了解自己的权利,这样才能形成良性的互动和监督机制。
国家安全机关和公安机关在调查案件时,除了常规的询问、取证等手段外,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可以使用一些更加隐蔽的调查方法。这些特殊权力的存在是必要的,因为面对狡猾的犯罪分子和复杂的案情,仅靠常规手段往往难以获取关键证据。但同时,这些权力如果被滥用,也可能对公民权利造成严重侵害,因此必须有严格的法律规范和监督机制。
调查权力的行使应当遵循必要性和比例原则。只有在调查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的犯罪时,才能使用这些特殊权力,而且使用的范围、方式、时限都要受到严格限制。
监视和秘密侦查是安全机关常用的调查手段。监视是指对特定人员的行踪、活动进行跟踪观察,秘密侦查则包括更广泛的秘密调查活动,如秘密拍摄、秘密录音等。这些手段之所以要秘密进行,是因为如果让被调查对象知道,他们就会警觉起来,采取反侦查措施,使调查难以进行。
根据法律规定,实施监视和秘密侦查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不是每个警察都可以随意跟踪某个人,也不是想监视谁就能监视谁。必须有明确的犯罪嫌疑,案件必须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而且要证明其他手段难以获取证据,才能获批使用这些手段。
二零一七年,广州警方在侦办一起涉黑案件时,对犯罪团伙的主要成员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秘密监视,掌握了该团伙的组织架构、活动规律和犯罪证据。在时机成熟时,警方统一行动,一举抓获团伙成员四十余人。如果没有前期的秘密侦查,这个犯罪团伙很可能察觉到警方行动而逃之夭夭。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跟踪、监视他人,不得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不得非法偷拍、偷录他人。即使是执法机关,也必须依法获得批准才能实施此类行为。
线人和卧底是安全机关获取内部情报的重要渠道。线人通常是指那些与犯罪组织有联系,但愿意向执法机关提供情报的人员。他们可能是犯罪组织的边缘成员,也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愿意配合调查的知情人。卧底则是指执法机关派遣的工作人员,他们隐瞒真实身份,打入犯罪组织内部收集情报。
使用线人和卧底是一项高风险的工作。二零一八年,云南警方破获的一起特大贩毒案中,一名卧底警察在贩毒团伙中潜伏了三年之久,期间多次面临生命危险,最终协助警方摧毁了一个跨国贩毒网络,缴获毒品数百公斤。这个案例既展现了卧底工作的危险性,也说明了其在打击严重犯罪中的重要作用。
法律对使用线人和卧底有明确的规范。《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可以采取隐匿身份的侦查措施,但必须经过严格审批,而且不得诱使他人犯罪,不得采用可能危害公共安全或发生重大人身危险的方法。这意味着,执法人员不能为了抓人而制造犯罪,更不能用冒险的方式危及他人生命安全。
使用线人和卧底时必须注意保护其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任务完成后,应当对他们的贡献给予适当奖励和保护,不得暴露其身份。
无论采用什么调查手段,最终都要落实到证据的收集上。证据是定罪量刑的基础,证据不合法,即使能证明被告人有罪,也可能被法院排除而无法使用。这就是刑事诉讼中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什么样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主要包括两类:一是通过刑讯逼供、威胁、引诱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言词证据,如逼迫嫌疑人承认罪行的口供;二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物证、书证,如没有搜查证就擅自搜查住宅获取的证据。这些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二零一五年,浙江省某市法院在审理一起盗窃案时,发现公安机关提交的一份关键证据是在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强行进入嫌疑人家中搜查获得的。尽管这份证据确实能证明嫌疑人的犯罪事实,但法院最终还是将其排除,导致检察机关不得不撤回起诉,补充侦查。
执法人员在收集证据前,应当判断是否需要办理相应的法律手续。比如需要搜查住宅的,应当依法申请搜查证;需要调取银行账户信息的,应当出具调查令或法院传票。
在实施搜查、扣押等强制性措施时,应当有见证人在场,并制作详细的笔录,由当事人和见证人签字确认。如果当事人拒绝签字,应当在笔录中注明。
对收集的物证、书证要妥善保管,保持其完整性和真实性。要有专人负责保管,建立严格的交接手续,防止丢失、损毁或被调包。
在移送审查起诉时,要对证据的来源、收集过程进行说明,证明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如果存在程序瑕疵,应当及时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
不同的调查手段有不同的授权要求和使用条件。下面这个表格对比了几种常用调查手段的法律规范:
从这个表格可以看出,越是涉及公民基本权利的措施,法律规定就越严格。这反映了法治国家对权力的审慎态度。执法机关在行使调查权力时,必须牢记法律的边界,不能为了破案而不择手段。同时,辩护律师和法官也要认真审查证据的合法性,把好最后一道关口。
调查权力的合法行使,不仅关系到能否有效打击犯罪,也关系到司法公正和人权保障。如果证据都是通过合法手段取得的,定罪量刑就有坚实的基础,也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反之,如果证据收集过程充满瑕疵甚至违法,即使暂时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也可能埋下冤假错案的隐患,最终损害的是整个司法体系的公信力。
权力如果不受监督,就容易变质。国家安全工作虽然具有一定的保密性和特殊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脱离监督。在我国的政治体制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是国家权力机关,对包括国家安全工作在内的所有国家事务享有监督权。这种监督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具体体现,也是防止权力滥用的重要制度安排。
人大监督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通过具体的制度和程序来实现的。每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期间,国务院要向大会报告工作,其中就包括国家安全工作的内容。虽然出于保密需要,报告不会披露具体的侦查行动和情报来源,但会说明国家安全形势、采取的主要措施和取得的成效。人大代表可以就国家安全工作提出询问和质询,相关部门必须作出答复。
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监督更加经常化和具体化。常委会可以听取和审议国务院关于国家安全工作情况的专项报告,可以组织执法检查,检查国家安全法律的实施情况,还可以就特定问题进行专题询问。二零一八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就开展了国家安全法执法检查,派出多个检查组赴各地实地检查,发现了一些问题并督促整改。
宪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行使监督宪法实施的职权。国家安全工作必须在宪法框架内进行,任何违宪的行为都应当受到纠正。
人大的专门委员会在国家安全监督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外事委员会等委员会,会就涉及国家安全的立法草案进行审议,对国家安全工作中的重大问题进行调研。这些委员会的委员都是由人大代表中有专业背景的人员组成,他们的专业意见对完善国家安全制度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监督与保密之间需要找到平衡。国家安全工作确实有很多内容不宜公开,但不公开不等于不监督。在实践中,形成了一些有效的做法。对于特别敏感的事项,可以采取秘密会议的方式向人大常委会报告,参会人员要签署保密承诺。又或者,人大代表视察国家安全机关时,可以了解工作流程和制度建设情况,但不接触具体案件的细节。
除了人大监督,检察机关作为法律监督机关,也对国家安全工作实施监督。检察机关可以对安全机关的侦查活动是否合法进行监督,发现违法行为可以提出纠正意见。二零一九年,某地检察院在审查一起国家安全案件时,发现公安机关在取证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及时提出了纠正意见,督促公安机关重新调查取证,确保了案件质量。
人大监督的核心在于确保国家安全工作在法治轨道上运行,既有效维护国家安全,又充分保障公民权利。这种监督不是为了削弱国家安全机关的权威,而是为了让他们的工作更加规范、更有公信力。
信息公开与保密的边界是人大监督中的一个难题。一方面,人民有权知道政府在做什么,这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另一方面,过度公开国家安全信息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涉及国家秘密、工作秘密的信息可以不予公开,但对于公民申请公开的信息,除非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否则应当公开。实践中,有时会出现公民申请公开某些信息,政府部门以涉密为由拒绝,公民不服向法院起诉的情况。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要审查政府拒绝公开的理由是否充分,信息是否确实属于法定的不公开范围。
二零二零年,某环保组织向地方环保部门申请公开某化工企业的环评报告,环保部门以该报告涉及商业秘密和国家安全为由拒绝公开。环保组织不服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认为,环评报告中涉及公众健康和环境安全的部分应当公开,而仅对其中确实涉及企业商业秘密的技术参数部分可以不公开。这个案例体现了在信息公开和保密之间寻求平衡的努力。
人大代表在履行监督职责时,本身也要遵守保密规定。代表在履职过程中知悉的国家秘密,不得泄露。如果代表违反保密规定,造成严重后果,也要承担法律责任。二零一六年,某地一名人大代表因为在微博上发布了其在视察中了解到的涉密信息,被取消了代表资格,还受到了行政处分。这个案例警示所有人大代表,监督权是神圣的,但也必须依法规范行使。
监督者必先自律。人大代表在监督国家安全工作时,必须严格遵守法律和纪律,既要敢于监督,又要善于监督,更要依法监督。只有这样,监督才能真正起到促进工作、维护法治的作用。
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一些信息不适合公开,这些信息一旦泄露,可能会损害国家安全、外交利益或者经济利益。保守国家秘密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也是国家安全法律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什么算是国家秘密?秘密应当如何管理?泄密要承担什么责任?这些问题需要法律给出明确答案。
国家秘密不是随便什么信息都能定为秘密的。根据《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国家秘密是关系国家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定程序确定,在一定时间内只限一定范围的人员知悉的事项。这个定义包含了几个关键要素:第一,必须关系国家安全和利益;第二,必须依照法定程序确定;第三,有时间限制;第四,有知悉范围限制。缺少任何一个要素,都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国家秘密。
《保守国家秘密法》是我国保密工作的基本法律,最初制定于一九八八年,二零一零年进行了全面修订。这部法律规定了保密工作的基本原则、国家秘密的范围和密级、保密管理制度以及法律责任等内容。
法律明确规定了国家秘密的七个方面:国家事务重大决策中的秘密事项;国防建设和武装力量活动中的秘密事项;外交和外事活动中的秘密事项以及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秘密事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秘密事项;科学技术中的秘密事项;维护国家安全活动和追查刑事犯罪中的秘密事项;经国家保密行政管理部门确定的其他秘密事项。这七个方面构成了国家秘密的基本范围,但具体哪些信息属于秘密,还需要根据保密事项范围的规定来判断。
不能把所有政府掌握的信息都定为秘密。过度定密不仅妨碍信息公开和社会监督,也会增加保密成本,分散保密力量,最终可能导致真正的秘密反而保不住。
定密权限是保密制度的核心问题。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给文件定密,必须由具有定密权的机关、单位的负责人或者其授权的人员来确定。中央国家机关、省级机关和某些特殊行业的单位才享有定密权。定密时要同时确定密级、保密期限和知悉范围,并在文件上作出标注。如果没有按规定标注密级,即使内容确实涉密,法律上也不认定为国家秘密。
我国国家秘密分为绝密、机密、秘密三个等级。绝密是最重要的国家秘密,泄露会使国家安全和利益遭受特别严重的损害;机密是重要的国家秘密,泄露会使国家安全和利益遭受严重损害;秘密是一般的国家秘密,泄露会使国家安全和利益遭受损害。不同密级的秘密,保密要求和管理措施也不同。
绝密级国家秘密的例子,比如国家最高决策层就重大战略问题作出的尚未公开的决策、核心军事机密、重要情报来源等。这类秘密的知悉范围极为有限,通常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接触。机密级国家秘密的例子,比如国家重大经济政策出台前的讨论方案、重要军事装备的关键技术参数、重要外交谈判的具体内容等。秘密级国家秘密的例子,比如某些统计数据在正式发布前、一般性的内部文件、普通级别的技术资料等。
保密期限也根据密级不同而不同。绝密级不超过三十年,机密级不超过二十年,秘密级不超过十年。具体保密期限由定密责任人在这个最高期限内确定。期限届满后,如果秘密事项的性质没有改变,需要延长保密期限的,应当按规定重新确定密级和保密期限。如果秘密事项的性质已经改变,不再需要保密的,应当及时解密。
二零一三年,国家保密局通报了一起违规定密案件。某省级机关将本应公开的政府工作计划定为机密级,被上级检查发现后,责令整改,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这个案例说明,定密不能任性,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来执行。
泄露国家秘密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泄密的情节和后果,可能面临行政处分、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
行政责任方面,国家工作人员违反保密规定,但尚未构成犯罪的,可以给予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或开除等处分。将秘密文件带回家中造成失泄密风险的,或者在公共场所谈论国家秘密的,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仍要受到纪律处分。
刑事责任方面,《刑法》规定了多个与泄密有关的罪名。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保密法规,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行为,最高可处七年有期徒刑。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是指因过失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行为,最高可处三年有期徒刑。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则是更为严重的犯罪,最高可处无期徒刑。
二零一七年,某部委一名处长因将机密级文件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朋友,导致该文件在网上传播,造成严重影响,被法院以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这个案例说明,在信息化时代,泄密的方式变得更加隐蔽和快速,但法律的惩罚也更加严厉。
千万不要认为通过微信、QQ等社交软件传输涉密信息就不会被发现。网络传输都会留下痕迹,一旦泄密被查实,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掩盖违法事实。
非国家工作人员泄露国家秘密,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某些承接政府项目的企业员工,在工作中接触到国家秘密,如果违反保密协议泄露秘密,也要承担相应责任。二零一九年,某测绘公司员工擅自将涉密地理信息数据提供给境外机构,被以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判刑。
新闻媒体在报道时经常会涉及一些敏感信息,如何在新闻自由和保密要求之间找到平衡,需要慎重对待。一方面,媒体有报道新闻、监督政府的职责;另一方面,媒体也有维护国家安全、遵守保密法律的义务。
《保守国家秘密法》规定,新闻媒体和互联网等公共信息网络运营单位应当遵守有关保密规定,不得涉及国家秘密。在进行涉及国家秘密的新闻采访、报道前,应当事先征得有关机关、单位同意。实践中,很多媒体都建立了内部审核机制,对涉及敏感信息的报道进行专门审查。
二零一五年,某都市报在报道一起恐怖袭击事件时,详细披露了警方的布控方案和抓捕细节,被有关部门约谈并责令整改。这个案例提醒媒体,在追求新闻时效性和可读性的同时,必须注意保密要求,不能为了吸引眼球而损害国家安全。
不过,媒体的保密义务也不是无限制的。如果政府部门以保密为由阻止合理的新闻监督,媒体可以通过正当渠道提出异议。对于已经发生并造成社会影响的公共事件,即使涉及政府工作失误,媒体也有权进行报道和评论,政府不能简单地以涉密为由封锁消息。关键是要区分什么是真正的国家秘密,什么是政府部门不愿意公开的工作失误或不当决策。
保密与公开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要根据具体情况进行权衡。对于确实关系国家安全的信息,必须严格保密;对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不能以保密为借口拒绝公开。保密制度的根本目的是维护国家安全,而不是保护某些人的私利或掩盖工作失误。
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保密工作面临着新的挑战。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在提高工作效率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泄密风险。将涉密文件存储在公共云服务器上,使用境外通讯软件传输敏感信息,或者在社交媒体上无意中透露涉密细节,这些都可能造成泄密。因此,提高全民的保密意识,特别是提高对新技术风险的认识,是当前保密工作的重要任务。
当国家面临严重危机时,如战争、严重暴乱、重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正常的法律制度可能不足以应对局面,这时就需要启动紧急状态机制。紧急状态制度赋予政府更大的权力,允许采取一些在平时不被允许的强制措施,以便迅速控制局势、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但这种特殊权力不能随意使用,必须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和程序限制。
紧急状态机制相当于国家的应急系统。平时这个系统处于待命状态,只有在真正危及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的极端情况下才会启动。启动后,政府可以临时限制某些公民权利,如实施宵禁、交通管制、物资征用等,但这些措施必须是为了应对危机所必需的,而且危机一旦解除就应当立即停止。
我国处理紧急情况的基本法律是二零零七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这部法律将突发事件分为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四大类,并根据其性质、严重程度和可能造成的危害,将突发事件分为特别重大、重大、较大和一般四个等级。
突发事件应对法建立了一整套预防与应急准备、监测与预警、应急处置与救援、事后恢复与重建的机制。政府在不同等级的突发事件中享有不同程度的应急权力。在特别重大突发事件中,国务院或国务院授权的部门可以采取封锁危险场所、交通管制、临时征用场地和设施、实施价格管制等措施。
二零一六年一月一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是我国第一部专门针对恐怖主义的综合性法律。这部法律明确了反恐怖主义工作的基本原则、组织领导体制、预防和情报信息、调查、应对处置等内容,为反恐工作提供了全面的法律依据。
反恐怖主义法赋予了安全机关和执法部门一些特殊权力。对恐怖活动嫌疑人员可以采取盘问、检查、传唤等措施;对疑似用于恐怖活动的物品、资金可以进行检查、查封、扣押、冻结;在必要时可以指定管辖、异地羁押、技术侦查等。这些权力的行使都有严格的程序要求和监督机制。
法律还规定了反恐怖主义应对处置措施。当发生恐怖事件时,有关部门应当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划定警戒区域,组织营救人员,控制事态发展。可以决定暂时停止有关场所活动,封锁有关场所和道路,查验身份证件,对有关物品进行搜查等。在特别紧急情况下,经批准可以决定在特定区域和时间内实行宵禁。
反恐怖主义法规定的特殊权力只能用于反恐,不得用于其他目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借反恐之名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
根据《宪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宣布紧急状态是一项重大决定,必须由最高国家权力机关或其常设机关作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有权决定全国或个别省、自治区、直辖市进入紧急状态。国务院可以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范围内部分地区进入紧急状态,但须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
进入紧急状态后,国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在紧急状态地区采取相应的紧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实施宵禁、进入特定场所、限制某些自由、管制特定物资等。但即使在紧急状态下,也不能侵犯公民的基本人权,如不得任意剥夺生命、不得施行酷刑、不得任意逮捕和拘禁等。
值得注意的是,我国至今尚未在全国范围内宣布过紧急状态。即使在二零零八年汶川地震、二零二零年新冠疫情等重大危机中,也没有正式宣布紧急状态,而是通过启动应急响应机制来应对。这说明我国在危机应对中比较谨慎,尽量避免使用最严厉的手段,这体现了对公民权利的尊重。
在发生严重危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的事件时,经过法定程序批准,可以动用军队或武警部队协助维护社会秩序、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但军队和武警的使用有严格限制,不能随意动用,更不能用于镇压正常的民众表达诉求。
根据法律规定,武警部队主要担负执勤、处突、反恐、海上维权、抢险救援等任务。在反恐、处置暴乱、重大灾害救援等特殊情况下,武警部队可以依法采取必要措施。人民解放军的主要职能是国防,但在国家面临严重威胁、发生重大灾害等情况下,也可以执行维护社会稳定的任务。
二零零九年乌鲁木齐发生严重暴力事件后,武警部队迅速出动维护治安秩序,保护各族群众安全。二零一零年青海玉树地震后,解放军第一时间赶赴灾区进行救援,挽救了大量生命。这些行动都是在法律框架内、经过规定程序批准后进行的。
军队和武警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保卫国家和人民的力量,而不是对付人民的工具。任何时候,军队和武警的行动都必须遵守法律,尊重和保护人民的权利。
紧急权力制度的设计体现了一种平衡:一方面承认在极端情况下政府确实需要更大的权力来应对危机;另一方面又对这种权力设置了严格的限制,防止被滥用。只有做到该出手时果断出手、不该出手时坚决不出手,才能既有效应对危机,又避免对公民权利的不当侵犯。
恐怖主义是当今世界面临的共同威胁,它不分国界、不分民族,给无辜民众的生命财产造成巨大损失,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和安全稳定。我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历来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并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反恐法律体系。这个体系既借鉴了国际经验,又符合中国实际情况,在打击恐怖主义的同时注重保障人权、促进民族团结。
反恐工作不仅是打击已经发生的恐怖活动,更重要的是预防恐怖主义的产生和蔓延。需要从源头上消除恐怖主义滋生的土壤,包括消除贫困、促进发展、加强教育、反对极端主义等。同时,也要加强情报搜集、边境管控、国际合作等方面的工作,筑牢反恐防线。
准确界定什么是恐怖主义,是反恐工作的前提。如果定义过宽,可能会误伤正常的政治表达和社会活动;如果定义过窄,又可能放纵真正的恐怖分子。《反恐怖主义法》对恐怖主义作出了明确定义。
根据该法第三条,恐怖主义是指通过暴力、破坏、恐吓等手段,制造社会恐慌、危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财产,或者胁迫国家机关、国际组织,以实现其政治、意识形态等目的的主张和行为。恐怖活动则包括组织、策划、准备实施、实施恐怖活动,宣扬恐怖主义、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组织、领导、参加恐怖组织,为恐怖活动提供资金、物资等多种形式。
这个定义强调了几个要素:第一,必须有暴力或威胁;第二,目的是制造恐慌、危害安全;第三,有特定的政治或意识形态目的。单纯的刑事犯罪,即使很暴力,如果没有恐怖主义的动机,也不属于恐怖活动。反之,即使没有直接实施暴力,但如果是在为恐怖活动提供支持,如提供资金、宣传极端思想等,也属于恐怖活动的一部分。
认定某个组织为恐怖组织或某个行为为恐怖活动,必须有确凿的证据,必须经过法定程序。不能随意给人扣上恐怖分子的帽子,更不能因为民族、宗教等因素对某些群体进行污名化。
预防是反恐工作的第一道防线。《反恐怖主义法》规定了一系列预防性措施,包括开展反恐怖主义宣传教育、加强重点目标防护、开展风险评估、建立举报奖励制度等。
去极端化是预防恐怖主义的重要手段。极端主义是恐怖主义的思想基础,那些传播宗教极端思想、煽动民族仇恨、教唆暴力活动的言行,虽然本身可能不构成犯罪,但容易使人走向极端甚至实施恐怖活动。因此,必须通过教育、感化等方式,帮助受极端思想影响的人回归正常生活。
新疆地区曾经深受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之害。从一九九零年至二零一六年,新疆发生了数千起暴力恐怖案件,造成大量无辜群众和执法人员伤亡。为了从源头上消除恐怖主义,新疆开展了一系列去极端化工作,包括设立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对受极端思想影响、有轻微违法犯罪行为但尚不构成犯罪的人员进行教育转化。这些措施的实施,使新疆的暴恐活动明显减少,社会秩序得到恢复。
反洗钱也是反恐的重要环节。恐怖组织需要资金来购买武器、招募人员、策划行动,切断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就能大大削弱其活动能力。《反恐怖主义法》要求金融机构建立健全客户身份识别制度,对大额和可疑交易进行监测分析,发现疑似恐怖融资活动要立即报告。
二零一八年,某银行工作人员在例行检查中发现,一个账户在短时间内接收多笔来自境外的可疑汇款,随即向反洗钱部门报告。经调查,该账户与境外恐怖组织有联系,正在为国内的恐怖活动筹集资金。公安机关及时介入,成功挫败了一起正在策划的恐怖袭击,抓获涉案人员多名。
反恐调查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和隐蔽性,为了及时发现和制止恐怖活动,法律赋予了反恐部门一些特殊的调查权力。这些权力包括调查可疑资金往来、查询个人信息、检查物品、提取生物识别信息等。
《反恐怖主义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调查恐怖活动嫌疑,可以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嫌疑人员进行盘问、检查、传唤。对经盘问、检查后仍不能排除嫌疑的人员,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继续盘问。这一规定赋予了警察较大的裁量权,但同时也规定了盘问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超过时限应当立即放人。
对涉嫌恐怖活动的人员,在调查过程中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可以通知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阻止其出境。对可疑的资金和财产,可以查询、冻结;对可疑的物品,可以扣押。这些措施的采取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不能随意使用。
反恐调查中采取的强制措施,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严格的程序保障。即使是恐怖活动嫌疑人,也享有基本的人权,不能对其进行刑讯逼供、任意羁押或其他非人道待遇。
恐怖主义是跨国问题,恐怖分子经常跨境流窜、策划活动。加强边境管控,防止恐怖分子出入境,是反恐工作的重要环节。我国有漫长的陆地边境线和海岸线,边境管控任务艰巨。
《反恐怖主义法》规定,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对涉嫌恐怖活动人员,有权决定阻止其出境、入境,或者要求其接受调查。对未经批准非法出入国境、可能实施恐怖活动的人员,边防检查机关可以决定拘留。口岸、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等重点场所应当配备防爆、安检等技术设备,对进入的人员、物品进行检查。
二零一四年,乌鲁木齐机场安检人员在检查行李时,发现一名旅客携带大量管制刀具和爆炸装置,立即报警。经查,该人员是境外恐怖组织成员,准备在飞机上实施恐怖袭击。这起案件的侦破,体现了严格安检在防范恐怖活动中的重要作用。
对于前往恐怖主义活动多发地区的人员,相关部门会进行风险评估和教育劝阻。如果有证据显示某人可能参加恐怖组织或接受恐怖训练,出入境管理部门可以决定不批准其出境,公安机关可以在边境地区对其采取盘查、监控等措施。
恐怖主义没有国界,反恐也需要国际合作。我国积极参与国际反恐合作,与许多国家和国际组织建立了反恐合作关系,签署了多项反恐合作协议。在联合国、上海合作组织等多边框架下,我国与其他国家开展情报交流、联合执法、能力建设等合作。
二零零一年成立的上海合作组织地区反恐怖机构,总部设在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是上合组织框架内开展反恐合作的常设机构。成员国通过这一机制共享反恐情报,协调反恐行动,多次成功挫败跨国恐怖活动。
在双边层面,我国与美国、俄罗斯、巴基斯坦等国家建立了反恐合作机制,定期举行反恐磋商,开展联合演练,相互引渡恐怖犯罪嫌疑人。二零一八年,在中国和邻国的联合行动中,成功抓获了一名在两国之间流窜作案的恐怖分子,将其绳之以法。
国际反恐合作必须尊重各国主权,遵守国际法。反恐不能搞双重标准,不能把恐怖主义与特定民族、宗教挂钩,更不能打着反恐旗号干涉别国内政。
这些罪名的设置体现了我国反恐刑事立法的特点:不仅打击实际实施的恐怖行为,也处罚准备行为和帮助行为;不仅打击暴力行为,也打击非暴力的宣扬、煽动行为。这种“防未病”的理念,有助于将恐怖主义消灭在萌芽状态。
反恐是一项长期、复杂、艰巨的任务。它不仅需要法律的完善和执法的严格,也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参与。作为公民,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支持反恐工作,发现可疑情况及时报告,不传播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内容,不被极端思想所蛊惑。只有形成全民反恐的强大合力,才能筑牢反恐的钢铁长城,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反恐怖主义工作应当依法进行,尊重和保障人权,维护公民和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反恐的名义下,不能侵犯无辜民众的权利,不能搞民族歧视,不能践踏法治。只有依法反恐,才能赢得人民支持,才能从根本上战胜恐怖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