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街头,青少年聚集在便利店门口。巡逻警察走近询问,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露出警惕甚至敌对的眼神。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折射出警察与青少年关系的复杂性。警察既是法律的执行者,也可能成为青少年人生轨迹的改变者——处理得当的接触可能挽救一个迷途的孩子,处理不当的冲突则可能激化矛盾。
警务工作在青少年司法体系中处于前沿位置。警察是青少年进入司法程序的第一道关口,他们的决策直接影响案件走向和青少年命运。是立案侦查还是批评教育,是移送检察机关还是转介社会服务,这些裁量权的行使关系重大。同时,警察也承担着青少年犯罪预防的重要职责,通过社区警务、学校联络等工作在问题萌芽阶段进行干预。
中国警察在处理青少年问题时,始终坚持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对警察如何对待未成年人提出了明确要求。专业化的青少年警务正在发展,越来越多的警察接受专门培训,掌握与青少年沟通的技巧和处理青少年案件的特殊方法。
理解警察在青少年司法中的角色、面临的挑战和创新实践,对于构建科学有效的青少年司法体系具有重要意义。这不仅是警务工作的专业问题,更关系到如何在维护法律权威与保护未成年人权益之间找到平衡,如何让每一次警民接触都成为教育和挽救的契机。

警察与青少年的接触频率远超一般人的想象。这些接触并非都与犯罪相关,很多时候只是日常社会交往。但每一次接触都可能影响青少年对警察、对法律、对社会规则的认知和态度。
警察与青少年的接触可以分为多种类型。犯罪相关接触是最正式的类型,包括接受报案、调查取证、盘问嫌疑人、实施逮捕等。当青少年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或证人出现时,警察必须依法履行职责。这类接触往往充满紧张和对抗,对青少年的心理影响深远。
秩序维护接触涉及维持公共秩序的日常工作。警察可能因青少年深夜在外游荡、聚众喧哗等行为而进行干预。这些行为未必构成犯罪,但可能扰乱公共秩序或让青少年处于危险之中。警察介入旨在预防问题升级,保护青少年安全。
服务性接触体现警察服务社会的职能。青少年迷路寻求帮助、遗失物品报案、咨询法律问题,警察提供指引和协助。这类积极接触有助于建立警察的正面形象,增进青少年对警察的信任。
社区警务接触是主动性、预防性的互动。警察走进学校、社区中心,与青少年交流,开展法制教育,参与社区活动。这种非执法情境下的接触,让青少年看到警察“人”的一面,而不只是“制服”。
接触频率因青少年群体而异。生活在治安良好社区的青少年,可能很少与警察直接接触。但在高犯罪率社区,警察的存在非常显著。少数民族、贫困家庭、有不良行为的青少年,与警察接触的频率明显更高。
调查显示,相当比例的青少年在十八岁之前至少有过一次被警察盘问或拦截的经历。这些接触大多没有导致正式处理,但过程和警察的态度给青少年留下了深刻印象。积极、尊重的互动可能增进青少年对法律的认同,消极、羞辱的经历则可能播下怨恨的种子。
警察在与青少年接触时,需要意识到这可能是青少年对执法者、对司法系统的第一印象。这个印象将影响他们对法律权威的认知,对社会规则的态度,甚至对未来人生道路的选择。每一次接触都应被视为教育和引导的机会,而不仅仅是执法任务。
警察在处理青少年问题时享有相当大的裁量权。面对同样的违法行为,警察可以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口头警告后放行、通知家长领回、移送派出所处理、立案侦查移送检察机关。裁量权的行使直接决定青少年是否进入正式司法程序。
裁量权的必要性源于法律的一般性与具体情况的特殊性之间的张力。法律不可能穷尽所有情形,必须给一线执法者留有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的空间。对于青少年案件,这种灵活性更为重要,因为教育挽救的目标要求区别对待,不能机械执法。
裁量权行使受到多种因素影响。违法行为的性质和严重程度是首要考虑。轻微的偶发行为,警察可能倾向于批评教育。严重的暴力犯罪、有组织的团伙作案,则必须立案处理。行为是否造成实际损害,也影响决策。
青少年的个人情况同样重要。年龄、以往记录、家庭背景、就学情况、悔罪态度,都会被考虑。初犯、年龄较小、家庭健全、在校学生、态度诚恳,这些因素增加从宽处理的可能。累犯、年龄较大、脱离监管、态度恶劣,则可能从严。
被害人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处理。如果被害人谅解、双方达成和解,警察可能更倾向于非正式处理。但对于严重犯罪,即使被害人谅解,仍应依法处理,因为犯罪不仅侵害个人,也侵害社会秩序。
警察自身的因素也会影响裁量。经验丰富、接受过专业培训的警察,可能对青少年案件有更深刻的理解,处理更加得当。个人价值观、对青少年的态度、当时的情绪状态,这些主观因素虽然不应该影响决策,但在实践中难以完全避免。
情境因素如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否有目击者、媒体关注度等,也可能影响警察的选择。在公共场所发生的案件,警察可能感到更大的压力要采取正式行动。
裁量权的行使需要在标准化与个别化之间找到平衡。过度标准化会失去灵活性,无法照顾个案特殊性。过度个别化则可能导致同案不同处,引发不公平感。合理的做法是制定一般性的指导原则和决策框架,在此基础上允许个案裁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

认识到青少年问题的特殊性,许多地方正在推动青少年警务的专业化。这不仅意味着设立专门的机构和岗位,更重要的是培养专业的理念、知识和技能,以更科学有效的方式处理青少年案件。
传统的警察培训主要关注执法技术和犯罪侦查,对青少年发展特点、教育矫正理念的关注不足。专门的青少年警察培训填补了这个空白。
青少年发展知识是培训的基础内容。警察需要了解青少年的生理和心理发展特点,理解青少年为何更冲动、更容易受同伴影响、判断力尚未成熟。这些知识帮助警察在处理案件时采取适龄的方式,设定合理的期望。
沟通技巧培训教授如何与青少年有效交流。青少年对权威可能持抵触态度,直接的命令和威胁往往适得其反。警察学习如何建立信任关系,如何倾听而不评判,如何通过开放式提问了解情况,如何在坚持原则的同时保持尊重。
法律知识更新确保警察熟悉涉及未成年人的法律法规。《未成年人保护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刑法》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特殊规定,这些法律知识是依法履职的前提。培训还强调程序正义,保障青少年权利,规范执法行为。
危机干预技能帮助警察应对紧急情况。青少年可能因吸毒、自杀未遂、遭受虐待等需要紧急救助。警察需要识别危机信号,采取适当的安抚和保护措施,及时联系医疗、心理咨询等专业资源。
多元文化能力在多元社会中尤为重要。警察需要理解不同文化背景青少年的特点和需求,避免文化偏见影响执法。对少数民族、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特殊群体的敏感性,有助于建立信任,提供恰当服务。
培训不应是一次性的,而应持续进行。新的研究成果、政策变化、成功经验,都应及时纳入培训内容。在职培训、案例研讨、同行交流,帮助警察不断提升专业水平。
一些地方公安机关设立了专门的青少年警务机构或岗位。这些少年警察支队或学校警务科集中力量处理青少年案件,积累专业经验,发展专门技能。
专门机构的优势在于能够提供连续性和一致性的服务。传统上,青少年案件由接案民警随机处理,缺乏专业性和连续性。专门机构的警察长期专注于青少年工作,更了解青少年特点,与学校、民政、共青团等相关部门建立了稳定的协作关系,能够提供更全面的服务。
这些机构除了处理案件,还承担预防职能。组织法制宣传教育,开展社区警务活动,与学校建立联络机制,对高危青少年进行跟踪帮教。这种主动性、预防性的工作,将警务前移,在问题发生前就进行干预。
专门机构还可以作为培训和研究中心,总结经验,开发培训课程,为其他警察提供咨询和支持,推动青少年警务理念和实践的整体进步。
专业化不意味着所有警察都不再处理青少年案件,而是要让所有警察都具备基本的青少年工作能力,同时有专门的机构和人员提供专家级的服务和支持。这种分层专业化模式,既保证了广泛覆盖,又确保了专业深度。

传统警务是反应式的,等待案件发生后再去处理。问题导向警务则是主动的、预防性的,通过识别和分析潜在问题,采取系统性措施加以解决。这种理念特别适合青少年犯罪预防工作。
社区警务强调警察与社区的伙伴关系。警察不再是外来的执法者,而是社区的一部分,与居民共同维护安全。对于青少年问题,这意味着警察需要融入社区,了解社区的青少年,识别他们的需求和风险。
社区警察被分配到特定区域,长期驻守。他们与社区居民建立熟悉的关系,了解社区里有哪些青少年,他们在哪里聚集,面临什么问题。这种深入了解使警察能够提前发现问题苗头,及时干预。
社区警察参与社区活动,比如居民会议、节日庆祝、青少年运动会等。这些非执法情境的接触,让青少年看到警察友好的一面,建立信任。当问题发生时,青少年更愿意向熟悉和信任的警察求助。
社区警务强调问题解决而非简单的执法。当发现青少年聚集在某个地点可能引发问题时,社区警察会分析根本原因。是因为缺乏课后活动场所?还是因为照明不足导致安全隐患?针对原因采取措施,协调开放社区中心、改善照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多机构协作是社区警务的重要特征。警察与学校、社工机构、青少年组织、企业等建立合作网络。发现有辍学风险的青少年,通知学校介入;发现家庭困难的青少年,联系民政提供帮助。这种资源整合提高了干预的有效性。
学校资源警官项目将警察派驻到学校,成为学校安全和法制教育的资源。这些警察不只是保安,更是教育者、导师和桥梁。
学校资源警官承担多重角色。作为执法者,他们处理发生在校园的犯罪案件,维护校园安全。但与一般执法不同,他们更倾向于采取教育性措施,避免将学生推入正式司法程序。
作为教育者,他们给学生上法制课,组织防毒、防欺凌等专题教育,提高学生的法律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由真正的警察讲授的法制课,往往更有吸引力和说服力。
作为导师,他们与学生建立个人联系,特别是那些有行为问题或处于困境中的学生。定期交谈,提供指导和支持,帮助学生解决问题,避免问题升级。这种关系对于缺乏正面成人榜样的学生尤为重要。
作为桥梁,学校资源警官连接学校、家庭、社区和司法系统,协调各方资源,为学生提供全方位支持。当学生遇到严重问题需要司法介入时,他们帮助学生和家人理解司法程序,减少恐惧和抵触。
有学校资源警官的学校,校园暴力事件显著减少,学生对警察的态度更加积极,求助意愿更强。但项目的成功取决于警官的选拔和培训,以及角色的明确界定。如果警官只是充当纪律执行者,可能会导致学校过度刑事化,反而不利于教育环境。
预防性警务超越了传统的“打击犯罪”定位,将警务工作的重心前移到预防阶段。
热点警务通过数据分析,识别青少年犯罪的时间和空间热点,在这些地点和时段加强警力部署。放学后的特定街区、周末晚上的娱乐场所,可能是青少年犯罪的高发时空。有针对性的巡逻和监控,既威慑潜在犯罪,也保护青少年安全。
风险评估工具帮助识别高危青少年。通过学校记录、家庭情况、同伴关系等信息,评估青少年的犯罪风险,对高风险者提供预防性干预。这种数据驱动的方法提高了资源使用的效率,将有限的资源用于最需要的人。
转处项目将适合的青少年从司法系统转介到社区服务。警察在处理案件时,如果认为青少年适合非正式处理,可以将其转介到社工机构、心理咨询中心、社区服务项目等。青少年通过参加教育、咨询、社区服务等活动,改正错误,避免留下犯罪记录。
家访计划让警察主动接触高危家庭。不是等问题发生后再介入,而是提前建立联系,提供支持和指导。帮助家长改善管教方式,链接社区资源,预防问题发生。这种主动服务改变了警察与社区的关系,从对立变为合作。
预防性警务要求警察转变观念,从“抓坏人”到“防止人变坏”。这需要新的技能和资源支持,但从长远看,预防永远比事后处理更经济、更人道。

警民关系的质量直接影响警务工作的有效性。良好的警民关系意味着公民信任警察、配合执法、主动提供信息、寻求帮助。紧张的警民关系则导致对立、不合作、信息封闭、问题恶化。青少年对警察的态度,既反映警民关系的现状,也影响着未来的社会秩序。
青少年对警察的态度呈现多样性。持积极态度的青少年认为警察是保护者,会在遇到危险时求助警察,相信警察是公正和有能力的。这类青少年通常来自守法家庭,在良好社区长大,与警察的接触多是积极的。
持中立态度的青少年对警察没有强烈的正面或负面看法。他们认为警察只是在做工作,与自己关系不大。这类青少年可能很少与警察接触,对警察的认识主要来自媒体和他人转述。
持消极态度的青少年对警察持怀疑甚至敌对态度。他们可能认为警察是找麻烦的人,会不公平地对待某些群体,滥用权力。这类态度多见于有不良行为、生活在高犯罪率社区、属于边缘化群体的青少年。他们与警察的直接接触往往是负面的,被盘问、被怀疑、受到粗暴对待。
影响态度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个人经历最为直接,亲身经历的一次不公正对待可能改变青少年对警察的整体看法。家庭态度同样重要,父母对警察的看法会传递给孩子。同伴影响在青春期尤为显著,如果朋友圈普遍对警察持负面态度,个人也倾向于接受这种看法。
社区环境塑造集体态度。在警察与社区关系紧张的地区,不信任感会代代相传。媒体报道也影响认知,过度报道警察不当行为,可能放大负面印象,虽然这些个案不代表整体。
青少年对警察的态度关系重大。持消极态度的青少年,在需要帮助时不愿求助警察,目睹犯罪时不愿提供信息,遇到警察执法时更倾向于不合作甚至对抗。这不仅妨碍警务工作,也让青少年自己处于不利境地。
不同群体青少年对警察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少数民族青少年在许多国家都报告更多的负面经历,过度盘查、粗暴对待。即使行为相同,他们被警察拦截的概率更高,处理更严厉。这种经历导致深刻的不公平感和对警察的不信任。
在中国,虽然种族问题不如西方突出,但城乡差异和户籍身份带来类似问题。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流动儿童,可能因为缺乏本地户籍、父母社会地位较低,在与警察的互动中感受到歧视。他们担心报案不被重视,担心自己更容易成为怀疑对象。
贫困青少年与警察的接触频率更高,但多是负面情境。生活在高犯罪率社区,他们更可能目睹或卷入违法行为,更频繁地被警察盘问。贫困家庭孩子可能因生活所迫而实施小偷小摸,成为警察关注的对象。这种频繁的负面接触塑造了对警察的负面看法。
性别差异同样存在。男性青少年与警察的接触远多于女性,也更多是冲突性的。男孩被视为潜在的麻烦制造者,在街头、公共场所更容易被警察拦截盘问。女性青少年虽然接触少,但在接触时可能面临不同类型的问题,比如性别偏见、性骚扰等。
有不良行为记录的青少年理所当然地成为警察重点关注对象。但过度关注可能导致负面标签化,这些青少年感觉被警察“盯上了”,任何时候都可能被怀疑,产生自我实现预言的效应。
认识这些差异是改善警民关系的前提。警察需要反思自己的执法行为是否无意中带有偏见,是否对不同群体采取了双重标准。建立公正、一视同仁的执法规范,对所有青少年给予同等的尊重和保护,是赢得信任的基础。
改善警民关系,核心在于建立信任。信任不是通过宣传口号建立的,而是通过日常互动、持续努力、实际行动赢得的。
程序正义是建立信任的关键。研究表明,人们对警察的满意度和信任度,不仅取决于结果是否有利于自己,更取决于过程是否公正。即使被警察处罚,如果过程中被尊重对待、有机会陈述、感到程序公平,人们仍会认为警察是公正的。相反,即使结果对自己有利,如果过程中被羞辱、被不公对待,仍会对警察产生怨恨。
警察在与青少年互动时,应确保程序的公正透明。解释为什么要盘问,依据什么法律采取行动,青少年有什么权利。给青少年说话的机会,认真倾听他们的解释。即使最终决定不变,这种尊重也会产生积极影响。
有效沟通化解误解和冲突。警察应使用青少年能理解的语言,避免生硬的法律术语或威胁性言辞。保持冷静和专业,即使青少年态度恶劣,也不以情绪回应。通过冷静、尊重的态度,展示警察的职业素养。
社区参与让警察成为社区的一部分。参加社区活动,不只是为了执法,而是真心关心社区福祉。与青少年建立个人联系,记住他们的名字,询问他们的学习和生活。这种人性化的互动,打破了警察与青少年之间的隔阂。
问责机制增强公信力。当警察不当行为发生时,需要有透明、有效的投诉和处理机制。让公众看到,警察违规也会受到追究,不存在例外。这种问责不是削弱警察权威,而是保护警察整体的公信力。
青少年参与让青少年有发言权。建立青少年咨询委员会,听取他们对警务工作的意见和建议。邀请青少年参与社区安全项目的设计和实施。当青少年感到自己的声音被听到、意见被重视时,对警察的态度会更加积极。
信任的建立是长期过程,毁掉却可能在瞬间。警察的每一次执法行为都在塑造或破坏信任。将每次与青少年的接触视为建立关系的机会,而不仅仅是执行任务,是专业警务的要求。

面对青少年犯罪问题的新挑战,警务工作不断创新,探索更有效的预防和干预模式。
转处是指将适合非正式处理的青少年案件从司法系统转介到社区服务项目。警察作为第一道关口,具有转处决定权。对于初犯、轻微违法、悔罪态度好的青少年,警察可以不立案,而是要求其参加指定的社区项目。
转处项目可能包括教育课程,比如法制教育、生活技能培训、药物预防教育等。青少年需要完成一定课时的学习,通过考核证明自己理解了相关知识。心理咨询帮助青少年处理导致违法行为的心理问题,比如愤怒管理、冲动控制、同伴压力应对等。
社区服务让青少年通过劳动回报社会,也培养责任感。在社区中心、公园、养老院等场所服务一定小时数,在劳动中反思自己的行为,感受付出的意义。家庭治疗将家庭纳入干预,如果青少年的问题源于家庭功能失调,单独干预青少年效果有限,需要改善家庭关系和沟通。
恢复性司法会议让青少年与被害人面对面,理解自己行为的影响,真诚道歉,协商补偿方案。这种方式比单纯的惩罚更能让青少年认识错误,也给被害人表达感受和参与解决的机会。
转处的优势在于避免了犯罪标签化。一旦被正式定罪,青少年会背负犯罪记录,影响就学、就业、社会交往。转处成功完成后,不会留下记录,青少年可以重新开始。同时,转处比监禁更有教育意义,也更经济。
但转处的成功取决于几个条件。项目质量必须保证,劣质的项目不仅无效,还可能浪费机会。监督执行要到位,确保青少年认真参与,不是走过场。后续跟踪评估效果,对表现不佳者及时调整方案。公正选择避免偏见,确保转处机会对所有符合条件的青少年公平开放。
对于非常轻微的违法行为,正式或非正式的警告可能就足够了。警察在现场进行批评教育,指出行为的错误和可能后果,给予警告,然后放行。这种迅速、非正式的处理,适合偶发、轻微的违规。
正式警告可能需要记录在案,青少年和家长签字确认。如果在一定期限内再次违法,将面临更严厉的后果。这种有条件的宽容,既给了改正机会,也设置了明确界限。
教育宣讲让警察在处理案件时充分发挥教育功能。不是简单地告诉青少年“你违法了”,而是解释为什么这个行为是错的,法律如何规定,继续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应该如何改正。将执法过程变成法制教育的课堂。
家长参与是警告教育的重要环节。通知家长到场,当面说明情况,要求家长加强监管。有时家长对孩子的行为毫不知情,警察的介入敲响了警钟,促使家长重视。家警合作,共同帮助青少年回到正轨。
警告和教育的理念是最小干预原则。对于能够通过轻微干预解决的问题,不必动用更正式、更严厉的手段。司法干预越深,对青少年的影响越大,应该审慎使用。能教育解决的,不轻易处罚;能处罚解决的,不轻易起诉;能不起诉的,不轻易判刑。这种阶梯式的反应,符合对青少年的特殊保护理念。
青少年问题的复杂性决定了单靠警察无法解决。多机构合作整合各方资源,提供综合服务。

警校合作将警察与教育系统紧密连接。学校及时向警察通报学生的严重行为问题,警察向学校反馈学生的涉案情况。双方共同制定干预计划,警察提供法律视角和执法支持,学校提供教育和日常监管。这种合作确保了信息共享和行动协调。
警察-社工合作让专业社工参与青少年案件处理。社工具备心理咨询、家庭治疗、资源链接的专业能力,是警察的有力补充。警察负责法律层面的处理,社工负责福利和支持服务。一些地方试点在警局派驻社工,为涉案青少年提供即时服务。
多部门联席会议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公安、检察、法院、司法、教育、民政、共青团、妇联等部门定期会商,讨论青少年犯罪预防和处置工作。协调政策、分享信息、联合行动,形成工作合力。
数据共享平台打破信息孤岛。各部门的数据整合到统一平台,经过隐私保护处理后共享。警察可以看到青少年的就学情况、社工介入记录,教师可以了解学生是否有违法记录需要关注。信息共享提高了识别风险和提供服务的效率。
联合培训促进相互理解。警察、教师、社工等不同职业的人员一起接受培训,了解彼此的角色和工作方式,建立共同语言。这种跨专业的学习增进了合作的默契。
有效的青少年警务不是警察孤军奋战,而是作为多机构协作网络的一部分。警察提供法律权威和执法能力,其他机构提供教育、心理、福利等专业服务。各方优势互补,共同为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保驾护航。
警务工作在青少年司法体系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警察是青少年与司法系统接触的第一人,他们的态度和行为设定了整个过程的基调。专业化的青少年警务、问题导向的工作理念、良好的警民关系、创新的实践探索,都在推动着青少年警务工作不断进步。
中国警察在处理青少年问题时,始终坚持“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这不仅是政策要求,更应成为每个警察的内在信念。在维护法律权威与保护未成年人权益之间找到平衡,在惩罚犯罪与挽救失足者之间把握分寸,在职业要求与人文关怀之间融会贯通,是青少年警务的艺术,也是对警察职业素养的考验。
未来的青少年警务应该更加专业化、人性化、智能化。更好的培训、更多的资源、更先进的工具,都将帮助警察更有效地履行职责。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警察对青少年的理解和关心。每一次与青少年的接触,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怀着这样的认识和责任感,青少年警务工作者在平凡的岗位上,做着不平凡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