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列车刚起步,站台上的人说:“列车动了。”车厢里坐着的小朋友却指着身旁的座椅说:“它没动呀。”两句话居然都没说错。再想想导航软件:它能给出你离学校多远,却不能只靠一个“距离”告诉老师你到底在校门东边还是西边。要把运动说清楚,第一步不是急着报一个数字,而是先约定:研究谁、拿谁作比较、从哪里量起、量的是哪一段时间。

研究一列高铁从长沙到武汉用了多久时,你会盯着每一节车厢的长度、车门的位置和车轮的转动吗?通常不会。我们关心的是整列车到达了哪里,它本身的大小和形状对这个问题几乎没有影响。可要是研究列车进站时车门能不能恰好对准站台屏蔽门,仍把它缩成一点就不行了——车头、车门和车尾的位置都变得重要。
这正是物理里一个很有用的取舍:不是把真实物体“变小”,而是暂时丢开对当前问题没有影响的细节。忽略物体的大小和形状,把它当作一个有质量的点来研究,这个理想化的点叫作质点。质点不等于“很小的东西”,也不等于现实中真的存在一颗没有大小的粒子;它是为了抓住主要矛盾而建立的模型。

能不能看成质点,只问一件事:物体的大小和形状会不会影响你正在研究的结论。研究地球绕太阳运行时常可把地球看成质点;研究地球自转时,地球上不同位置的运动并不相同,就不能这样处理。
还有一种常见情形:研究物体整体的平动时,物体上各点的运动情况相同,常可用一个点代表整体;一旦研究转动、形变或各部分之间的相对位置,这个简化就要收回。模型不是贴上去就永远不撕的标签,同一辆自行车研究“从家到学校”时可以近似为质点,研究车轮转动一周时却不行。
你可以用一个反问来检验:如果把这个物体画成一个点,会不会丢掉决定答案的信息?研究足球飞向球门的整体路线,通常不会;研究足球旋转时为什么弯向一侧,旋转本身就是关键信息,当然不能忽略。把问题问在前面,比先背“能”或“不能”可靠得多。
这也是模型的价值:它让复杂对象先以最少的条件进入研究,等问题需要时,再把被忽略的细节请回来。
先简化并不等于草率。简化前要说明忽略了什么,简化后要随时检查结论是否仍受这些细节影响,这才是把模型用稳的办法。
现在回到那列车。若以站台为标准,乘客的位置在改变,乘客是运动的;若以车厢为标准,乘客相对座椅的位置没有改变,乘客是静止的。描述运动时,被选作比较标准的物体叫作参考系。选定以后,我们暂时把它当作不动的背景,再看研究对象的位置是否改变。
你可能会这样想:“既然地面最常用,参考系是不是必须静止?”注意,这里有个容易混淆的词。参考系可以任意选择,完全可以选另一辆行驶的车、船或电梯;只是为了叙述方便,日常题目常默认地面或相对地面静止的物体。比较两个物体的运动时,必须把它们放在同一个参考系里,不然两个结论根本不在同一把尺子上。
参考系不是一句“以地面为准”的口头禅,而是判断运动和静止的前提。传送带上的纸箱相对传送带静止、相对地面运动;若题目问纸箱有没有滑动,默认比较的常是纸箱和传送带,而不是纸箱和地面。先把“相对谁”找出来,后面的描述才有对象。
只说“在动”还不够精确。比如“书包在教室里”范围太大;要让别人准确找到它,还得规定原点、正方向和单位。选好参考系后建立坐标系,位置才可以用坐标表示。沿直跑道运动时,一条数轴就够了:定原点、定正方向、定长度单位。坐标的正负只是位置相对原点的记号,不是“正的一定更远”或“负的一定不好”。

若物体在平面内运动,就要用两个相互垂直的坐标轴给出一对坐标;例如操场上的点可写成“向东多少、向北多少”。改变原点或把正方向反过来,同一实际位置的坐标会变,但真实的教室、跑道和人并没有跟着移动。坐标系是在给位置贴可计算的标签,不是在制造新的运动。
广播说“8时整发车”,这句话像时间,其实在时间轴上只对应一个点,叫作时刻。而“从8时整到8时05分”对应时间轴上的一段,叫作时间间隔,通常简称时间。时刻回答“是哪一瞬间”,时间间隔回答“经历了多久”。
这里最容易卡住的是“第几秒”。若计时从 开始,第 秒初就是 ,第 秒末就是 ;“第 秒内”指从 到 这一段,持续 。而“前 秒”指从开始到 的整段,持续 。同一个“3”,有时是时刻,有时是时间间隔,别让语言省略把你带偏。
“第 秒初”是 末,“第 秒末”是 末;“第 秒内”是一段 的时间间隔。先在时间轴上落点或画段,文字就不容易混。
计时的零点也可以人为选定。把手表从上课铃响时归零,还是从列车出站时归零,会让同一事件的时刻数字不同;但两个事件之间经历的时间不会因此改变。它和换原点后的坐标很像:记号可以换,所描述的实际过程不能被换没。
小明从操场西南角沿跑道绕到东北角,脚下走过的弯弯曲曲一整段有多长?这是路程,也就是运动轨迹的长度,只有大小、没有方向。可如果问“他相对起点的位置改变了多少”,就该从初位置直接连向末位置;这条由初位置指向末位置的有向线段表示位移。它的长度是位移的大小,箭头所指就是位移的方向。

路程忠实记录“走过的路”,位移只关心“出发和到达”。所以无论路线多曲折,位移的大小都不大于路程:。只有物体沿同一直线且不掉头时,二者大小才相等。若绕操场一圈回到起点,位移是零,路程却绝不是零;别看到“回来了”就把已经走过的路也抹掉。
位移带着方向,不能只报“5 m”就算说完;它属于矢量。路程和时间间隔只需要一个数值说明大小,属于标量。先把这个分工记牢就够了:矢量既有大小又有方向,标量只有大小。以后遇到带箭头的量,别急着把方向当成一句可有可无的补充。
在一维坐标轴上,位移可写成 。结果为正,表示方向与约定的正方向相同;结果为负,表示方向相反。这个负号不是“位移大小为负”,位移的大小仍取它的绝对值。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箭头朝向的编码:先定箭头朝哪边,再谈数值的正负。

先停在这里。回答时不要只扔出数字:每一个结论都要带上参考系、初末位置或时间轴上的位置。
第一个问题不矛盾,因为参考系不同;第二题的路程为 ,位移大小为 ,方向为东偏北约 ;第三题不能这样说。运动员相对地面的路线和路程都发生过变化,只是最后的位移为零。
把它放进高考复习语境,失分往往不在计算,而在概念的边界:未说明参考系就断言“静止”;把跑道一圈的 写成位移;把“第 秒初”误当作 ;或者位移只写大小不写方向。选择题里,这些错误常藏在一句看似顺口的话中;解答题里,初位置、末位置、正方向和单位则是让结论可判定的必要信息。
本章的检查顺序可以压缩成四问:研究对象能否看成质点?相对谁描述?坐标和时间说清了吗?问的是路程还是位移?四问答全,运动的语言才算落地。
现在我们已经能说清“在哪里”“什么时候”“位置怎样变”。但两个人都从起点到终点,谁移动得更快?同一辆车位置不断变化,变化得是否均匀?这些问题只靠位移和时间还没有完全回答。下一章将把位移和时间联系起来,建立描述运动快慢与变化的语言。
研究一架飞机从长沙飞到北京的飞行路线时,能否把飞机看成质点?若研究它着陆时机翼是否会擦到障碍物,结论是否相同?
车厢内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请分别以车厢和地面为参考系描述行李的运动状态。
从 开始计时,写出“第 秒初”“第 秒末”和“第 秒内”在时间轴上分别对应什么。
小车从坐标原点沿直线向东走 ,再向西走 回到原点。求全程路程和位移,并说明为什么它们不同。